第 3 章
冷凝霜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深灰色女款高定西装，长发利落地挽起。
她站在那，就像是在出席一场最高级别的商务谈判。
但手里却拿着一杯热可可，还有一份刚出炉的可颂。
“喝点甜的，暖暖手。”她把热可可递给我。
我没接。
“冷总很闲吗？一大早跑到民政局门口来看我的笑话。”
冷凝霜，京圈里出了名的铁腕女王，冷氏集团的掌权人。
也是沈清歌在商场上最忌惮的对手。
两个月前，在一次酒会上，沈清歌为了给楚沐寒挡酒，把我一个人扔在了暴发户那桌。
是冷凝霜替我解了围。
那天晚上，她在露台上递给我一张名片。
“陆先生，如果有一天沈清歌让你失望透顶，可以来找我。”
我当时觉得她莫名其妙。
直到现在。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冷凝霜把热可可塞进我手里，不容拒绝。
“我是来参加一场面试。”
她微微低头，视线与我平齐，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陆先生，既然沈清歌的号排废了，不知冷某有没有资格补上这个空缺？”
我握着手里滚烫的纸杯，心头狠狠一跳。
“冷总，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连我叫什么都是两个月前才知道的。”
“是吗？”她轻笑了一声。
“陆景明，七年前，南大图书馆，你因为一本**的金融原著跟我抢了一个下午。我让给你了。”
我愣住了。
七年前。
那时候我刚认识沈清歌，为了帮她写金融课的论文，我跑遍了所有图书馆。
那本原著，确实是从一个学妹手里抢来的。
“你......”
“那不重要。”冷凝霜打断我的回忆，看了一眼腕表。
“重要的是，现在是早上九点二十分。”
她拿出一份文件夹，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的体检报告、个人资产清单，以及一份婚前协议。”
“协议规定，如果离婚，我名下所有财产归你。如果不离，我这个人归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度认真。
“陆景明，我从来不开玩笑。我等了你七年。”
我看着那份文件夹，手心渗出了汗。
远处的街角，一对新人正拿着红本本在拍照，笑得很甜。
而我的未婚妻，此时正在另一个男人的公寓里，送着热腾腾的早茶。
就在这时，沈清歌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陆景明，你在哪？”沈清歌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甚至带点责备。
“沐寒这边没什么大事，就是几个醉汉恶作剧，我已经报警处理了。”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带他去吃个早饭压压惊。”
“你别在民政局傻等了，天这么冷。你自己打车回公司吧，我们明天再去领。”
明天。
她永远觉得，我的等待是廉价的。
“沈清歌。”我叫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
“我说过，就今天。你不来，以后都不用来了。”
她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你又来这套。陆景明，你都二十七了，还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不觉得幼稚吗？”
“我说了明天就是明天。挂了。”
忙音传来。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最后一丝犹豫也被这声忙音彻底掐灭。
我转过头，看向冷凝霜。
“你带户口本了吗？”
冷凝霜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亮光，如同暗夜里的星火。
她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本暗红色的本子。
“随时准备着。”
“冷凝霜，我不爱你。”我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
“巧了。”她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除了你，我谁也不爱。”
她牵起我的手，指尖微凉，却异常坚定。
“走吧，沈先生这个称呼太晦气了，你以后，还是叫冷先生比较好听。”
民政局里人不多。
填表、拍照、签字、盖章。
一切顺利得像是一场梦。
当钢笔落在纸上，写下“陆景明”三个字的时候，我没有任何迟疑。
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我手里。
工作人员笑着说：“恭喜两位，新婚快乐。”
我低头看着照片里，冷凝霜微微倾斜向我的肩膀，还有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这是沈清歌从来没有给过我的偏爱。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
冷凝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一枚设计极简的黑钻素戒，在阳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光芒。
“尺寸是我自己量过的，应该比沈清歌买的那个地摊货合适。”
她牵起我的左手，把戒指缓缓推入我的无名指。
严丝合缝。
“冷女士，你什么时候量的？”
“两个月前，酒会上，我扶你那一下。”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冷先生，合作愉快。”
我看着无名指上的黑钻，笑了笑。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