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提着行李箱走出景和庭院。
昨晚我只睡了三个小时。
把屋子里所有关于我的痕迹,一点一点抹除。
洗漱台上的剃须刀扔进了垃圾桶。
我亲自种在阳台的桔梗花,连盆一起端到了楼下的垃圾站。
冰箱里我给她熬的养胃汤,全部倒进了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屋子显得异常空旷。
唯独茶几上那个黑色的运动水杯,极其刺眼。
我没碰它,只是把那把大门钥匙放在了旁边。
拉着箱子走到小区门口,一辆黑色的迈**正好停下。
沈清歌从车上下来,身上还穿着昨晚订婚宴的礼服,有些褶皱。
看到我手里的箱子,她皱了皱眉。
“你这是干什么?”
她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接过我的行李。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落了空。
“你要把换季衣服拿去干洗?让家政阿姨弄就行了,大早上折腾什么。”
她总是这样,理所当然地为我的行为找一个她能理解的借口。
“不是换季衣服。”我看着她的眼睛。
“是我的所有东西。”
沈清歌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得更深。
“陆景明,昨晚的事我已经让步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我搬走。”
她冷笑了一声,松了松手腕上的表带。
“搬走?马上就要去领证了,你拿个箱子站在小区门口跟我说搬走?你觉得这样能威胁到我吗?”
她认定我是在虚张声势。
“我不需要威胁你。”我看了看手表,八点一刻。
“你不是来接我去民政局的吗?走吧。”
沈清歌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判断我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行,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就上车,等领完证,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
她转身上了驾驶座。
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
刚准备坐进去,就看到座位上放着一件男士棒球服。
那是楚沐寒昨晚穿着的。
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须后水味,是他常用的味道。
沈清歌见我站着不动,探头看了一眼。
“沐寒昨晚落在车上的,你顺手拿一下扔后座去。”
顺手拿一下。
在我的副驾驶,顺手处理别的男人的东西。
我关上车门,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沈清歌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你坐后面干什么?”
“副驾驶脏了。”
“陆景明!”她一拍方向盘。
“你非要处处针对他是不是?他昨晚在急诊室挂了一夜的点滴,我守了他一夜。”
“今天一早为了陪你领证,我连早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让你守他一夜了吗?”
“他没有亲人在这边,我不管他谁管他!”
“那你就去管他一辈子。”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开车,别耽误时间。”
沈清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车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快到民政局的时候,沈清歌的手机突然狂响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戴上蓝牙耳机。
“喂,沐寒,怎么了?”
她语气里的温柔,和刚才对我大吼大叫的女人判若两人。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清歌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你先别急,你把门锁好,我马上过来!”
她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强行掉头。
“怎么回事?”我睁开眼。
“楚沐寒在公寓遇到醉汉闹事,他现在一个人吓坏了,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油门踩到底。
“沈清歌,前面就到民政局了。你现在掉头?”
“人命关天!领证的事往后推一天又不会死!”她烦躁地吼了我一句。
“就今天。”我盯着她的后脑勺。
“你今天走了,我们以后都不用结了。”
“陆景明,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展示你的冷血?他一个人,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车子在路边猛地停下。
离民政局还有一条街的距离。
沈清歌不耐烦地转过头看我。
“你要是不想陪我去救人,就自己在这里下车。”
她指着车门,眼神冰冷。
“自己去民政局等着,我处理完他的事再回来找你。”
“如果你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那我们确实需要重新评估这段婚姻。”
她在等我服软。
等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委曲求全地说“好,我等你”。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初冬的冷风瞬间灌满我的大衣。
我没回头,一步一步朝着民政局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沈清歌的迈**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方向,是楚沐寒的公寓。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新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沐寒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沈清歌气喘吁吁地站在他公寓门口,手里提着一份热腾腾的广式早茶。
配文是:“**,对不起啊,清歌姐说她不放心我,连领证都耽误了。你别生她的气,等我好了,我亲自去给你赔罪。”
我看着屏幕,扯了扯嘴角。
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停在我视线里。
顺着笔挺的西裤往上,是一张清冷且深邃的脸。
“陆先生。”冷凝霜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看来你手里那个号,排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