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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折了很多次,边缘发脆。
我用抽屉里手电照着,将粘在一起的纸角分开。
“如果我只能照着你们的剧本活,那我的**礼,就是结束这一切。”
字迹到这里突然断掉。
后面还有内容,被人沿着折痕撕走。
纸背写着一个日期。
是十八年前的中秋节。
我的手电光停在结束两个字上,没有移开。
那一夜我把房间翻了个遍。
书架的书里夹着体检单,是妈**。
血型栏写着A*。
我把它放回原处。
那时我只觉得,这个家连废纸都要留着。
天亮后,门锁响了。
妈妈端着牛奶进来,见我坐在地上,将窗帘拉开。
“昨晚睡的好吗?”
她俯身替我理了理头发,语气和平常一样。
我下意识想把信纸藏进袖口。
她看了眼我空着的怀抱,转身从门外接过兔子。
“怎么又把它扔了?嘉宁睡觉离不开它。”
“她不是离不开。”
我抬起头,“是你不肯让她放下。”
妈妈僵了一瞬。
门外传来衣架碰撞的声音。
裁缝抬着布料和工具进来,后面跟着爸爸。
妈妈展开礼服。
裙摆泛黄,胸口缝着珍珠。
“这是嘉宁**礼没来得及穿的。昨天是你生日,本来想晚些给你惊喜。”
她把裙子贴到我身前,眼里有光。
“穿上试试,你姐姐当年最期待这条裙子。”
昨天不是我的生日。
那是嘉宁的生日。
我出生日期在春天,自从来到沈家,没有人提过。
裁缝拿着软尺靠近,我推开椅子冲向客厅座机。
听筒里没有任何声音。
我顺着电话线看过去,插头就垂在墙边。
爸爸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拔下来的线。
“等你情绪稳定,我会接回去。”
我又冲向大门。
门禁面板换成了新款,原来的密码提示错误。
“密码是什么?”
“知秋,别逼爸爸。”
他嘴上这样说,手里拿着我喜欢的面包。
包装上的日期是今天,一早去买的。
这一点关心让我停了半秒。
爸爸趁机挡在门前。
“程许不适合你。等这段时间过去,你会明白我们是在保护你。”
“那你把门打开。”
“你会跑。”
“我已经二十四岁了,不是犯人。”
“你姐姐当年也说过一样的话。”
我盯着他手中的电话线,胸口感觉也被拉紧。
最后那点迟疑也消失了。
我转身走回嘉宁的房间,抓起铜镜砸向地面。
镜子裂开的声音惊动了所有人。
破碎的脸映在地上,每一张都梳着嘉宁的发型。
“我不是她!”
我踩过碎片,声音发颤。
“我叫沈知秋,我二十四岁。我喜欢画画,讨厌裙子,吃不下月饼。”
“我有我喜欢的人,我有自己的生活!”
妈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你生病了。”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怜悯。
“和嘉宁当年一样,突然叛逆,突然说要离开家。”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会治好你的。”
她叫来阿姨,把我房间里的衣服、书、画册装进垃圾袋。
我扑过去要抢。
爸爸却拦腰抱住我。
“那些东西让你变的不是自己,扔了也好。”
“那才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都在这间房里。”
垃圾袋从二楼窗户扔了出去。
一本画册撞在台阶上,纸页散开,被风吹的满院都是。
里面有我画过的街道、美好的回忆和程许的侧脸。
我扒着窗框往下看。
风把最上面那张吹到墙角。
我的手指抠进纱窗,铁丝断了,扎进指腹里。
竟然没有感受到疼。
爸爸曾经夸我画的好。
后来妈妈发现嘉宁不会画画,我的画具再也没有出现在家里。
礼服被留在床上,是一层等着套住我的旧皮肤。
傍晚,妈妈重新缝好了兔子脱线的耳朵。
她坐到床边把它塞进我怀里,把我的手指合拢。
“抱着它,你就会乖了。”
我低头看着兔子的眼睛。
它不会说话,所以他们最喜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