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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早上出门前,沈砚把一束白色洋桔梗放进我怀里。
“晚上七点,老地方。”
我低头看花。
“你记得?”
“这也能忘?”
他刮了下我的鼻尖。
“今晚手机关机,只陪你。”
那句话让我动摇了一整天。
餐厅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
桌上放着一只窄长木盒。
里面是一枚手工书签。
正面刻着梧桐叶,背后是一行字。
等风来,也等你。
那是我大学时写在旧笔记本扉页上的句子。
“你从哪儿找到的?”
“不是丢了。”
沈砚靠在椅背上。
“你毕业搬宿舍时落在我车里,我一直留着。”
他调出照片。
旧笔记本保存得很好,破损的边角甚至包了透明书皮。
服务员端来一只很小的栗子蛋糕。
上面没有写周年快乐,只插着七根细蜡烛。
沈砚说:“从第一次约会到今天,一年一根,正好七根。”
“你倒是算得清楚。”
“我又不是连这个都能忘。”
他替我点亮蜡烛,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已经停产的旧钢笔。
大学时,我丢过一支同款。
为此难过了很久。
“不是原来那支。”
他说。
“但我找了半年。”
烛光落在他眼里。
那一刻,我真的相信,他也曾认真爱过我。
“顾知夏。”
他看着我笑。
“别总把我想得那么没良心。”
我打开包,手指刚碰到外派合同,他的手机便亮了。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林棠发来一段语音。
物业和朋友都在。
她的**只让人送来一盘旧录音。
林棠的声音却抖得厉害。
“沈砚,我喘不上气。”
“你别过来,陪知夏吧,跟我说五分钟就行。”
沈砚盯着屏幕。
我按住他的手机。
“她身边有人。”
“她在发病。”
“朋友可以陪她去医院。”
“她不肯上车。”
沈砚拿起外套。
“我送她过去。”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知道。”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饭吃了,礼物也送了。”
“我把她送到医院就回来。”
我没有松手。
他失笑。
“祖宗,我今晚都陪你两个小时了,还不够?”
说完,又低头亲了亲我的脸。
“想怎么罚我都行。”
“等我回来。”
他没有回来。
他离开后,服务员拿着点火器走过来。
“**,蜡烛还吹吗?”
七根蜡烛已经烧短了一半。
我看着对面的空位,轻轻吹灭。
桌上的钢笔很漂亮。
我把它放回盒子,没有带走。
餐厅打烊前,服务员问我要不要把蛋糕打包。
我摇头。
凌晨一点,沈砚才回家。
他手里提着一本相册。
“别生气了。”
“林棠没事,只是惊恐发作。”
“她把这个交给我,说本来想让我们纪念日看的。”
相册里全是大学时的照片。
我和沈砚站在中央,林棠替我们拿包、举伞、递水。
最后一张,是我们领证那天。
她抱着我的花,站在民政局门口。
沈砚指着照片。
“拍得好吧?”
“她那天哭得比你还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