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门外，何瑶正靠在工位的隔断上涂口红。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收起补妆镜，踩着高跟鞋拦住了我的去路。
“苏律，谈完了？”
她笑得一脸灿烂，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抢了你的心血。”
“不过陆衍也说了，这个案子交给我，后续的提成肯定不会少你的那份。”
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你看，你熬了那么多个大夜，最后还不是要乖乖把东西送到我手里？”
“不管是案子，还是男人。”
她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直冲我的鼻腔。
我没有发怒。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默默忍受。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算计和炫耀的脸。
“你的香水喷得太多了。”
我平静地陈述。
“廉价的脂粉味，盖不住你身上那股捡垃圾的酸臭。”
何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骂谁捡垃圾？”
“字面意思。”
我绕开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背后的何瑶气得直跺脚。
“苏砚知，你嚣张什么！等我把恒远的案子做完，升了高伙，第一个就把你踢出律所！”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坐回工位，我点开电脑里那个名为“恒远”的加密文件夹。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全选，彻底删除。
既然他要摘果子，那我就连树根一起拔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异常安静。
没有去合伙人办公室闹，也没有在律所大群里阴阳怪气。
我按部就班地整理着自己手头的零碎案件，将其余不相干的工作一一打包归档。
陆衍似乎对我的“懂事”非常满意。
周三下午，他甚至特意端着一杯咖啡路过我的工位。
“晚上下班等我，我订了你最喜欢的日料。”
他压低声音，语气温和。
“恒远那边的资料交接得怎么样了？”
我连头都没抬，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草稿。
“还在整理，快了。”
陆衍满意地点点头。
“行，别太累了，晚上见。”
他转身离开，背影看起来春风得意。
我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按下了邮件的定时发送键。
时间设定在明天早上九点整，律所例会开始的时间。
收件人：律所全体合伙人、管理层，以及全公司的公共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抽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
起身，走向最高级别的高级合伙人，王律的办公室。
王律看完我的辞职信，眉头紧锁。
“砚知，你在律所三年，业绩一直很稳，怎么突然要走？”
“是不是因为恒远的案子？陆衍那小子做事确实不太讲究，但我可以从中协调......”
“王律，不是因为案子。”
我打断了他的话。
“我已经申请了去英国进修法学硕士的名额，那边已经通过了。”
我把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推到他面前。
王律叹了口气，知道我是铁了心。
“行吧，年轻人有更高的追求是好事。手续我会让人事那边尽快给你办。”
“谢谢王律。”
走出律所大厦，天已经黑了。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冰冷的光。
我没有去陆衍订好的日料店。
而是直接回了那套同居的公寓。
从衣柜里拖出行李箱。
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除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几本专业书，就只剩下一个装着证件的铁盒。
那些曾经为了迎合陆衍喜好而买的摆件。
那些我小心翼翼藏在角落里的合照。
我统统扫进了垃圾袋。
包括他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一条廉价却被我视若珍宝的项链。
清空了所有属于我的痕迹。
整个屋子看起来，就像我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晚上十点。
陆衍终于打来了电话。
“你人在哪？日料店都打烊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火。
“你知道我推了几个应酬才腾出时间来陪你吗？”
我把行李箱拉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陆衍。”
我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懂事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吗？”
电话那头，陆衍愣了一下。
“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不发神经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祝你和何瑶，百年好合。”
我挂断了电话。
拔下电话卡，折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拉开门，走进了沉沉的夜色中。
再也没有回头。
深夜十二点。
陆衍带着一身酒气推开了公寓的门。
“苏砚知！”
他习惯性地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扯开领带。
“你到底在闹什么？我不就是把案子......”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鞋柜里，那双我平时穿的拖鞋不见了。
洗漱台上，属于我的那只牙刷消失了。
他猛地推开衣柜。
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他自己的几件衬衫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整个房间干净得可怕，干净得让人心慌。
他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陆衍僵在原地。
手里的领带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