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除了害怕那个传说中的“老祖宗”。
她还在极力忍受着身体里的痛苦。
她的右胸腔深处，像塞进了一把生锈的碎玻璃。
每喘一口气，那些玻璃碴子就在肺叶上狠狠摩擦。
上个月，医院确诊了晚期肺癌。
肿瘤已经扩散，压迫了气管。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她没钱治病，儿子还在读大学，她只能硬扛着在沈家继续干活挣学费。
最近几天，她咳血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一口气喘不上来，眼前就直发黑。
李阿姨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鸣。
喉咙深处涌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那口带血的痰咽了回去。
她腾出一只手，指关节弯曲。
哆嗦着靠近厚重的红木门板。
还没等她的指关节碰到木门。
门缝里，突然渗出一丝幽白色的微光。
紧接着，一个苍茫、古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穿透了隔音极好的红木门。
直接在李阿姨的耳边炸开。
“造化衍天，枯木逢春，生死皆在一念之间。”
这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声音落下的瞬间。
门缝里涌出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青色气流。
那是仙音中夹带的一丝造化灵气。
气流带着一股雨后初晴的清新草木香，直接扑在李阿姨的脸上。
李阿姨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青色气流顺着她的鼻腔，猛地钻进气管。
一路往下，直接冲进了她布满癌细胞的右肺。
就像是把一瓢滚烫的开水，泼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嗤——”
李阿姨感觉右边胸口猛地一热。
那种常年折磨她的、钝刀子割肉般的刺痛，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剧烈麻*。
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她的肺叶上疯狂啃咬、撕扯。
造化灵气正在强行剥离那些坏死的癌变组织，重塑生机。
李阿姨双腿一软。
手里的银色托盘端不住了。
“哐当”一声巨响。
托盘掉在走廊的地毯上。
白瓷果盘碎成两半，红色的西瓜汁和绿色的葡萄滚了一地。
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那股麻*感迅速转化成了无法抑制的咳嗽冲动。
李阿姨双膝跪在地毯上。
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张大嘴巴。
“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走廊里回荡。
她咳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
脸颊憋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脖子上的血管突突乱跳。
“哇——”
李阿姨猛地往前一倾。
喉咙一甜。
一大口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血，直接喷在了羊毛地毯上。
黑血里还夹杂着几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就像是夏天烂在垃圾桶里的死老鼠。
黑血吐出。
李阿姨无力地瘫坐在地毯上。
双手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闭着眼，等着那阵熟悉的窒息感袭来。
以往每次咳血，她都要半天喘不过气。
但是这次。
氧气顺畅无阻地灌进肺里。
原本像灌了铅一样的右胸腔，此刻轻盈得像是不存在。
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绵长、深邃。
那种压迫气管的肿胀感，彻底消失了。
李阿姨猛地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地毯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血烂肉。
又抬起手，用力捶了两下自己的右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