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人笑了笑。
“瓷娃娃病又不是绝症,南舟,差不多得了吧。”
“就是,晚宁天天围着你转,换谁都累。”
“温朗一回来,几招就让你扔了轮椅,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那些话钻进耳朵里,像软钉子。
我握紧登山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温朗俯身,状似无意地撤走我身旁唯一可以靠着的空椅。
“看,退行反应出来了,别怕,我们都在帮你。”
他的香水味贴近。
是昨晚顾晚宁衣服上的味道。
我猛地往后躲,右脚踩进一个坑洼,只听见一声“咔嚓”。
我整个人摔在地上。
泥点溅在顾晚宁鞋上。
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顾晚宁低头看着鞋面上的泥污,拿湿巾慢慢擦,眉头紧紧蹙起。
我疼得喘不上气,蜷缩在地上,用手指抠住草根。
“回车上,顾晚宁,求你带我走吧。”
以前这种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坚定地把我撑在肩上带走。
可这一次,她只冷冷看着我。
“你装够了吗?”
温朗拉住她的袖口,温声劝:“别怪他,这是戒断反应,你现在去扶他,脱敏训练就前功尽弃了。”
顾晚宁闭了闭眼,转身坐回位置。
她拿起啤酒,语气压得很低。
“沈南舟,自己站起来,走到座位。”
我仰头看她。
视线被泪水糊住,只看见她和温朗挨得很近。
温朗给她递了一张纸巾,指尖在她掌心停了一秒。
她没有躲。
我绝望地看着她,眼泪砸在泥地里:“如果我起不来呢?”
顾晚宁看着我,眼底只剩下疲倦的冷漠。
“那就一直趴着,我不会再扶你一下。”
有人小声说:“晚宁终于硬气了。”
温朗举杯,轻轻碰了碰顾晚宁的易拉罐。
“晚宁,你做得很好。”
满场的人重新说笑起来,没有人再看我是不是疼得快要晕厥。
顾晚宁甚至也跟着笑了。
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忽然断了。
手指还扣在泥地里,指甲边缘渗出血,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慢慢撑起身体。
顾晚宁似乎松了口气。
“这才对,别总让大家围着你转。”
我丢开登山杖,一步一挪地走向营地外的公路。
顾晚宁没有追出来。
我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给我的骨科医生打电话。
可没等按下拨通键,眼前一黑,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我。
我睁开眼时,顾晚宁正端着牛奶站在床边。
“只是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事。”
我下意识去摸手机,却摸了个空。
“手机给我。”
顾晚宁避开我的视线。
“温朗建议断掉你的外界联系,免得你总找程医生要止痛药,产生依赖。”
温朗拿着记录本走进来。
“程医生那套保守的方案不适合你现在这个阶段。”
“为了避免干扰康复,我**他的号码。”
顾晚宁把牛奶递给我。
“喝了,别用这种眼神看他。”
我没有接。
她耐心散尽,把杯子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