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实验室下面还有一层，”孙国栋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陈烈单独交代后事，“我当年烧掉的是地面两层的纸质档案和一部分培养样本，真正的*方案藏在第三层冷藏柜的底部。那台柜子是旧式的，门把手是铜的，外壳有一道被叉车撞过的凹痕，很好认。柜子底部有一个夹层，需要卸掉底部的螺丝才能打开，螺丝规格不常见，得用套筒。”
他说完这番话的时候，赵婉清已经在旁边蹲下来，把陈烈手里的军牌接过去翻过来看了一眼。军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很小，像是用刻字**上去的——启动密码：0713，赵婉清的生日。
赵婉清抬头，没有来得及开口，灰狼的部下已经从两侧围过来，四个人，两个穿着灰狼同款的灰色夹克，另外两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工装裤，腰间别着**。其中一个人按住孙国栋的肩膀，另一个人把孙国栋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一根塑料扎带束住手腕。孙国栋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把扎带勒紧，扎带扣合的声音在空旷的炼油厂废墟里响了一下，脆的。
灰狼架着登山杖站起来，朝陈烈微微点了一下头，说：“协议明天会有人送过来，你签不签都行，签了双方都省事。那个血清草案你自己留着，我不懂医，留着没用。”他转身往直升机的方向走，左腿点地的时候登山杖在碎石堆里戳出一个又一个小坑，节奏很稳。
两个穿灰色夹克的部下架着孙国栋跟在后面，孙国栋被押着走了五六步，忽然回头看了陈烈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加速转动，叶片搅起地面上的碎沙和干草，赵婉清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她用手肘压住，另一只手攥着军牌，指尖发白。陈烈把注射器从地上捡起来，**外套内袋，抬头看直升机。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林巧的声音，声音不算急，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绷紧了线的弹簧：“陈烈哥，营地西边的哨塔倒了，不是被推倒的——是地面的裂缝，它在往东延，方向是你们脚下。”
陈烈脚下混凝土地面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动，不是断裂的脆响，更像是某种沉闷的震动从地底往上顶，水泥表面出现一条头发丝粗细的裂纹，从陈烈的鞋尖前向两侧蔓延，快到像是一条蛇在水面上游。裂缝经过灰狼脚下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速度往直升机方向走。
直升机猛地倾斜了一下，不是人为操作的动作，而是左起落架所在的水泥地面往下沉了两厘米，整架直升机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旋翼的呼啸声变了调。灰狼抓住舱门把手，朝驾驶员喊了一声什么，驾驶员已经在推动油门杆，引擎转速急剧升高。
孙国栋就在这时候动了。他被扎带绑着手腕，行动不便，但他在跨上悬梯的瞬间，身体猛地往左一扭，用肩膀撞开身后押送他的人，然后整个人从悬梯上向外翻倒。悬梯离地面还有一米五，他掉下来的时候没有卸力，膝盖着地，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他用肘撑起身体，把嘴里带着的什么东西吐到地上——是一颗假牙，假牙咬合的缝隙里塞着一枚U盘。他用下巴把那枚U盘推到陈烈脚边的裂缝里，然后用脚跟上踩了一下，U盘滚进裂缝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