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不是。
姜二老太爷惋惜地叹气，这门亲事哪哪看都哪哪好，他们姜家竟是拒绝了。
太子殿下也不是外人，他得跟太子殿下发发牢骚。
将姜家送来的书信内容，都同太子殿下说了，还唏嘘感叹了好几句。
岁寒舜执笔的手迟迟没动，瞧着长叹的姜二老太爷，只道。
“皇祖母的打算既落空，想必皇祖母不会在云州久留。”
“是啊。”
姜二老太爷点头：“兄长也说，太后娘娘要离开云州了，唉，身为太后娘**娘家，却让太后娘娘不能顺心顺意离开娘家。
此事，是我们姜家......”
“结亲，还是要两厢情愿为好，勉强的也非是良缘。”
岁寒舜看着姜二老爷面上的可惜，出声阻止了他的惋叹。
“姜大夫人既不愿，皇祖母也不会觉得可惜，这门亲事结不成，吃亏的，也非是辛小姐。”
姜二老太爷想惋叹的话噎住，太子殿下这话直白却又很对。
这门亲事结不成，反倒是他们姜家的损失。
不提辛小姐的才貌，就是她继承的辛家藏书，也会多的是书香世家想同她结亲。
她还真不缺人求娶。
“此事止于云州，结不成的婚事无须再让人非议，孤不想皇祖母和辛小姐到了皇城，还听到只言片语。”
“殿下放心，姜家不会让辛小姐的名声有损。”
这事也是他们姜家做得不妥。
哪有婚事还没提，就急着上门拒绝。
姜二老太爷自知姜家理亏，也不再惋叹了，听着太子殿下吩咐公公去皇后娘娘那儿，让宫里准备迎接太后娘娘回来。
又见太子殿下给太后娘娘写家书，还准备了礼物送去云州。
这份家书想必也是请太后娘娘早日回来吧。
他们姜家这个娘家人让太后娘娘不高兴了，皇城还有家人等着太后娘娘回来。
那这份家书，太后娘娘看了必然很舒心。
“还得是哀家的大孙子，瞧瞧这话说得，就是让哀家顺心。”
太后娘娘气闷了一天，次日却收到了从皇城来的飞鸽传书。
瞧着信封上的东宫印章，就忍不住露出慈爱的笑容，再看着信里的内容，都觉得浑身舒坦。
也没犹豫，吩咐下去准备启程回皇城。
原本她也打算等辛丫头及笄，就回皇城。
没想到姜家临了给她不痛快。
太后娘娘一想到这事儿，心里还是有闷气，却瞧着身侧盈盈笑着抄写佛经的辛沉璧，见她没被这事影响。
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她对姜家结亲之事没有半分心思。
却也好在她没有这个心思。
否则，她要是被她的娘家人伤了心，她该如何面对师妹的托付？
“哀家该先问问你的意思，姜大夫人也就没机会给你难堪。”
太后娘娘怜惜地看着辛沉璧，她呵护着长大的丫头，竟让人嫌弃到上门拒亲。
不行，她心头这股郁气还是散不去。
“太后娘娘。”
辛沉璧抄写着佛经，瞧太后娘娘气得**心口，忙柔声安抚。
“您也是为了我好，自祖父他们故去，也只有您会为我打算。”
“姜家乃您的娘家，又是名扬天下的书香门第，姜大公子又是姜家的嫡长孙。”
“怎么看，都是难得珍贵的一门亲事。您这般为我细细打算，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您若是为我生气，我可要愧疚了。”
“这门婚事不成了，我也是姜老太爷的学生啊，我和姜家也不会生分的。”
太后娘娘听着心里又舒服了些，却是哼了一声：“你这孩子，这般大气做什么？”
“她儿子中了榜眼，你送什么贺礼？要是哀家，没掀了喜宴就不错了。”
辛沉璧却是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问：“您真要砸了姜大公子的喜宴呀？”
“....哀家...也就是一说，那孩子还是不错的。”
太后娘娘瞬间变了话语，她还是很喜欢姜家这个小辈的。
要是不喜欢，她能让两个孩子结亲？
“就知道您嘴硬心软。”
辛沉璧瞧太后娘娘嗔了她一眼，却看着气也消了，就说：“咱们要回皇城了，我将这些佛经给无妄大师送去。
礼佛，也该有始有终。”
“嗯，去吧。”
太后娘娘见她还挺迫不及待送佛经去，想着总躲着她的无妄大师，又乐了乐。
又颇为骄傲，还得是哀家会养孩子。
瞧这孩子，多活泼明媚。
无妄大师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她小小年纪就没了家人，心软得就多怜爱了一些。
她要什么，不得都成全？
可现在，是他成全太多了。
无妄大师听着太后娘娘要回去了，心里还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辛沉璧来了，忙让僧人关门。
啪地一声，就将辛沉璧关在了门外。
辛沉璧也习惯了，直接伸手拍门，见大师不理她，笑着问。
“大师，您可是出家人，哪有出家人还眷念外物的？”
“女施主，出家人也是人，是人，就有所眷念。”
“可您不是一般的出家人呀，是得道高僧。”
“那贫道的修行，还没高到那个境界。”
无妄大师很坦然地承认，又很坚决道：“小施主，你就不要惦记贫道仅剩不多的外物。”
这些年，他都让这丫头哄了多少宝贝去？
他当年可是带着几个大箱子遁入空门，现在那几个箱子都空成什么样子了？
“那本棋谱可是贫道的心爱之物，恕贫道不能相赠。”
“大师，佛门之人，还能爱不爱的？”
“佛门之人，普爱众生。”
辛沉璧听着还夸了几句无妄大师，又真切地隔着门问：“您真的不相送我？”
“不送。”
“我给您做什锦豆腐羹，春卷白三汤，泉水豆花，山野鲜羹呢？可都是大师您爱吃的素食。”
“....不.....”
“我最近还新学了一道菜，以豆鼓和菌菇为原料，却能做出排骨鲍鱼的外形和香味。”
辛沉璧绘声绘色地说着这道菜的做法，还诚恳地说：“我离开之前，还给您腌几坛子萝卜。
配着寺庙的梗米粥，定不会让您食之无味。”
话落，再一次问：“您还不愿意相送我心爱的棋谱？”
无妄大师握着佛珠的手，忽然想打自己的嘴，入空门这么久，什么都断了。
就是断不了口腹之欲。
这丫头，也真是会**他。
怪不得老住持不肯将寺庙的住持之位传给他。
有这丫头在，他还能有望成为得道高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