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县城东头的农贸市场里,卖菜的大姐一边择韭菜一边跟旁边卖鱼的大叔聊得起劲:

“听说了吗?那个丁癞子的窝被端了!昨晚上的事!好几十辆**,把城中村围了个水泄不通,光抓人就抓了好几百个!”

卖鱼大叔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真的假的?丁癞子在宁都横行霸道多少年了,谁敢动他?”

“新来的女县长敢!人家来宁都才几天?就把丁癞子给收拾了!我隔壁老王的儿子在县**开车,亲耳听说的——那个女县长长得跟仙女似的,但手段硬得很,连刘建义见了她都绕道走!”

“女县长有这本事?咱宁都这破地方,真有青天了?”

类似的对话在每一个角落发生着——小卖部门口、理发店里、公交站牌下、居民楼的楼道里。

人们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兴奋,有期待,有将信将疑,还有一丝丝小心翼翼的希望。

在宁都县老百姓的嘴里,孟钰的名字正在被一遍遍地提起,每一次提起都伴随着一个新的传说——有人说她是省里哪个大领导的女儿,有人说她是部队转业的特种兵,还有人说她是中央派下来的“钦差大臣”。

这些传说越传越离谱,但有一个共同点——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女县长跟以前那些都不一样。

与此同时,张洪生一大早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昨晚在办公室加班核对春耕种子的分配方案,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回家,刚躺下没多久就被吵醒了。

他**惺忪的睡眼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山区鹰嘴崖村的村支书老潘。

老潘五十多岁,一张脸晒得跟**似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解放鞋,鞋帮上全是泥点子。

他是凌晨四点多从鹰嘴崖出发的,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又搭了一辆农用三轮车,才赶到县城。

“潘支书?你怎么来了?”

张洪生赶紧把人让进屋。

老潘不进屋,站在门口就开了口,声音粗得像砂纸擦铁皮:

“张县长,我听说春耕种子的钱批下来了?是不是真的?”

张洪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是,昨天县长办公会上批的,十六万八,全部到位了。我昨晚就在加班做分配方案,最迟明天就把种子发下去。”

老潘那张粗糙的脸上,表情一点一点地裂开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然后,这个在鹰嘴崖当了二十年村支书、经历过三届县长、写过无数次申请报告、吃了无数次闭门羹的山里汉子,忽然弯下了腰,对着张洪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潘支书!你这是干什么!”

张洪生赶紧把他扶起来。

老潘直起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张县长,我代表鹰嘴崖八十三户人家……给**磕头了。去年的秋旱把我们的家底都掏空了,我挨家挨户去收种子,收到最后连我家自己的种子都拿出去了,还是不够。

眼看春耕就要误了,村里的老人急得哭了好几回。这下好了,种子下来了,今年有救了……”

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用粗糙的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把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张洪生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上一章 下一章

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