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轮胎剧烈摩擦地面。
拉出一道刺眼的白烟。
引擎反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飞机滑行到指定位置，停稳。
舷梯车缓缓靠拢对接。
舱门打开。
初秋的冷风灌进机舱。
一个两鬓斑白、不怒自威的男人走下舷梯。
沙瑞金。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行政夹克。
目光越过停机坪，直直看向远处京州市区高耸的双子塔。
他身后。
跟着一个穿着黑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人。
侯亮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公文包里，装着最高检签发的调查令。
汉东国际机场。
沥青跑道上，秋风吹得沙瑞金的夹克领子翻了起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视线越过低矮的航站楼。
停在十几公里外的京州天际线正中心。
那里，擎天双子塔亮着冰蓝色的光。
像两把直插云霄的钢刀，把灰蒙蒙的云层切开一道口子。
侯亮平拎着黑色公文包，站在沙瑞金侧后方。
他顺着沙瑞金的目光看去，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风很大。
侯亮平的头发被吹乱了，几根发丝贴在额头上。
没人说话。
远处传来的飞机引擎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视线跨越这十几公里的距离。
穿过全景玻璃幕墙。
落进双子塔118层的顶层会议室。
冷气开得很足。
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晏云深站在落地窗前。
他手里捏着一把银色雪茄剪，咔哒一声，剪掉一根高希霸的茄帽。
茄帽掉在纯羊毛地毯上。
他没去捡，随手把雪茄夹在指间。
椭圆形的黄花梨会议桌旁，坐着十二个高管。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白瓷茶杯，没人敢伸手去碰。
财务总监沈曼歌站在前方的投影幕布前。
她穿着剪裁贴身的黑色职业套装。
手里捏着一支红外线翻页笔。
“晏总，第三季度全集团财报清算完毕。”
沈曼歌开口，嗓子有点干。
她低头翻开手里的纸质报表。
纸张边缘锋利，不小心在她的食指侧面划出一道白印子。
血丝马上渗了出来。
她浑然不觉，用大拇指抹了一下伤口。
“截止本月一号，擎天集团旗下，全资和控股企业一共七十三家。”
她按了一下翻页笔。
幕布上跳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柱状图。
“目前，在编正式员工，十万零四千三百人。”
沈曼歌的声音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
“光是每个月打进工人工资卡的现金，就超过三个亿。”
“整个汉东省的重工产值，我们占了百分之七十一。”
晏云深没转头，依然看着窗外的京州。
底下的高管们坐得笔直。
沈曼歌换了一张幻灯片。
图表上是一张像蜘蛛网一样的全省产业链分布图。
“上下游关联的供应商、物流车队和代工厂，一共三万四千家。”
沈曼歌指着那些密集的红点。
“这意味着，整个汉东省有一百多万个家庭的饭碗，直接挂在我们的账本上。”
“只要集团停工一天，京州市的货运吞吐量就会瘫痪一半。”
数据砸在会议桌上。
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这已经不是一家公司的体量，而是一个庞大到能掐住汉东省经济咽喉的独立王国。
沈曼歌合上文件夹。
晏云深放下手里的雪茄剪。
银色的剪子磕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走向挂在墙上的京州市全景沙盘。
“一百万。”晏云深念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