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殷晴的胃口一向小得可怜，为了维持身材，平素里吃得清淡如猫。
高岩则完全不同，整日与土地和劳作为伍，那副铁打的身躯对能量有着巨大的需求。
他本着节约粮食的原则，将那一大盆鸡肉吃了个干干净净。
临了还得肩负起清理战场的重任。
等他将厨房收拾妥当，推门回屋时，夜色早已深沉如墨。
推开卧室门，只见殷晴伏在窗边的书桌前，架着一副细边框眼镜，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神情专注得透着一股冷艳的知性美。
高岩脚步一滞，轻声问：“在忙吗？”
殷晴头也不回，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过：“嗯，有个老客户找上门，找我接个单子。送上来的肥羊，不宰白不宰，我正核算报价呢。”
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你先去洗澡吧。”
高岩下意识点头，正欲转身，却听殷晴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洗干净点啊。”
这一声轻飘飘的叮嘱，听在高岩耳中，无异于一声惊雷。
高岩平日里是个粗枝大叶的汉子，洗澡向来简单粗暴，一瓶洗发水解决所有。
可看着洗手台上摆放着的一排贴着精致标签的瓶瓶罐罐，他犹豫了。
拿起一瓶“香氛沐浴露”，挤出一点凑近鼻尖闻了闻，确实香气扑鼻。
他心一横，对着殷晴常用的那套洗护用品狠狠挤了几泵，在头上揉出了绵密的泡沫。
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浴室，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也变得精致起来的错觉。
与此同时，电脑前的殷晴却有些心浮气躁。
对面那个客户听说她离职了，竟然想趁机压价，嘴里还不停地搬出“AI生图”那一套说辞来打压价格。
殷晴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当即回怼道：“嫌贵？您完全可以用AI啊，充个会员也就几百块钱，要多少有多少，何必来找我？”
对面那人支支吾吾半天，辩解说AI做不出那种精细的门头设计。
殷晴懒得再纠缠，直接抛下一句“那您再考虑考虑”，便果断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就在这时，浴室里传来阵阵哗啦啦的水声。
殷晴摘下眼镜，转头看向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
都是夫妻了，第一次……要不要玩点花样？
浴室里，高岩正闭着眼冲洗身上残留的泡沫。
外面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咔哒”一声。
高岩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谁？”
“是我呀。”
高岩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直响。
他慌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小心翼翼地将浴帘拉开一道缝隙，探出半个脑袋：“有……有事吗？”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殷晴心里的那份悸动不仅没减，反而更乱了。
这男人，该不会真的是那种会被吓坏的“纯情**”吧？
正当她准备开口，一股极其熟悉的香氛味飘入鼻腔。
她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洗手台：“你……你是不是偷用我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了？”
高岩身子一僵，躲在浴帘后支支吾吾：“我……我没看清，随手就……不好意思啊。”
殷晴没打算深究，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隔着那层单薄的浴帘，谁也没有说话。
殷晴看着他那副紧张到颤抖的轮廓，心里渐渐冷静下来。
既然这是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手”，那她确实得拿出点耐心来引导，绝不能让他压力太大，导致第二次“翻车”。
她舒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转过身对着梳妆镜：“我是进来刷牙的，你当我不存在就行。快点洗完出来吧。”
说着，她装模作样地在牙刷上挤了牙膏。
高岩站在帘后，窘迫万分，但想起下午林汝鹏那番“忠犬”人设的鼓动，他狠狠心，决定给自己做个彻底的“建设”。
“我要证明自己……”
他在心里低声默念，随即牙关一咬，右手猛地发力，一把将那道碍事的浴帘彻底拉开，推到了角落里。
殷晴正在低头吐出漱口水，听到响动，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镜子。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镜面正中，清晰地映出了高岩那具精壮、紧实且毫无遮掩的躯体。
殷晴手中的牙刷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彻底看呆了。
毛巾架就在镜子边上，高岩赤脚走过去抽过毛巾，一边擦拭着身上残留的水珠，一边强作镇定。
可就在他动作停下的瞬间，一回头，却发现殷晴已经不再看镜子，而是转过身，目光如炬，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一般。
高岩手中的毛巾悬在半空，两人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对峙。
殷晴喉咙微动，打破了死寂：“那个……洗完了？”
高岩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应道：“嗯，洗完了。”
殷晴心里却直打鼓：搞什么啊？明明是我先挑起的头，怎么搞得我也紧张兮兮的？
这样下去，这“第一次”的氛围怕是要毁。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暗忖：
不行，浴室里太局促了，还是床上更合适些。
她放下水杯，正准备撤离这个充满暧昧压迫感的空间，手腕却被身后的一只大手猛地攥住。
殷晴一愣，回过头，只见高岩那一向沉稳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觉得，这种事总得男人主动，不能老让女方带着节奏。
他硬着头皮，声线紧绷地问了一句：“今天晚上……可以吗？”
殷晴心弦一颤，轻点下巴：“……可以。”
得到回应的高岩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手臂微微收紧，顺势将殷晴往自己怀里带。
两人之间有着二十几公分的巨大身高差，殷晴纤细的身影在他面前显得愈发柔弱。
高岩微微低头，笨拙地想要捕捉她的唇。
殷晴索性也踮起脚尖，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凑近，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两人默契地朝同一个方向侧头。
又在调整时撞上了对方的节奏，再次同时偏向另一侧。
这笨拙的互动让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轻笑出声。
殷晴彻底没了耐心，伸出双手直接固定住了男人的脸颊，踮起脚尖，主动封住了他那张还没来得及再说出什么傻话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