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高岩拎起鸡脖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现杀才新鲜。”
殷晴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作为都市女孩，她别说分清五谷，连农贸市场都鲜少涉足。
这种原始的屠宰场面，她过去只在电影里见过。
高岩倒是见多识广，还一本正经地向她科普起杀鸡流程：
“其实很简单的，先放血，等血放干了，再用热水烫一下。我水都已经烧好了，这毛一烫，轻轻一捋就掉了。最后把内脏掏干净，剁成块，直接下锅就行。”
原本殷晴想留下来“视奸”一下高岩做饭时的背影，可眼下这血腥味还没散，画面感已经有些超负荷了。
高岩抬起头，好心地提醒道：“我要开始了，要不你离远点？”
话音未落，殷晴想也没想，转头拔腿就跑。
看着那颤动的门板，高岩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无奈的浅笑。
高岩家的这栋老宅，带着典型的农村格局。
院子宽敞，厨房是后来在院边新盖的一间小屋。
夏日的傍晚，家家户户都喜欢在院子里支上一张方桌乘凉。
殷晴躲在二楼卧室刷着手机，直到鼻尖嗅到一阵浓郁得勾人的鸡汤香气，才猛地回过神。
“饭好啦！”楼下传来高岩爽朗的喊声。
殷晴推开窗户，一眼便瞧见院子里已经支起了一张小木桌。
夕阳余晖洒在桌上，高岩正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一摆好。
那盘炖鸡整整齐齐地卧在盘中，金黄的汤汁泛着油亮的光泽，卖相竟堪比高档宴席上的主菜。
她下楼坐定，高岩便揪下最鲜嫩的鸡腿，夹到她的碗里：
“尝尝吧，这味道应该不错。这是邻居家养的**鸡，跟外面那些圈养的完全不一样，肉质劲道着呢。”
殷晴细细咀嚼着鸡肉，心中泛起阵阵狐疑。
按理说，这男人天天下地劳作，平日里不是扛着锄头就是混迹在苗圃，怎么会练就这一手堪比酒楼大厨的好厨艺？
上次她还以为他只会做些清粥小菜，没想到连这种功夫大菜都能端上桌。
她咬了一口鲜嫩的鸡腿，忍不住问道：“你这厨艺……都跟谁学的啊？”
高岩听她一问，憨厚地笑了笑：“没什么，也就是看别人做多了，多看几遍就会了，也不难。”
殷晴没再多说什么，只顾埋头猛吃。
而高岩在一旁看着她，脑海里不断闪过林汝鹏下午传授的那些关于“忠犬”人设的歪理。
他卯足了劲，盘算着今晚是不是该再找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
可偏偏殷晴对“那件事”始终缄口不提。
既没说“没关系”，也没提“不在乎”，那张平静的脸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心里虚得很。
思来想去，他决定硬着头皮再找点话题拉近距离。
于是一本正经地冷不丁问道：“那个……你喜欢狗吗？”
殷晴啃鸡腿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满眼错愕地看着他：“狗？”
她实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脑回路，迟疑了一下，才不置可否道：“还行吧。小时候家里严，不让养，我对狗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怎么，你该不会是想在院子里养条狗吧？”
高岩一看话题又跑偏了，赶忙摆手否认：“不是，我没那意思！就是……随口聊聊嘛。”
话题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高岩心有不甘，不死心地又补了一句：“那你……平常都喜欢做什么啊？”
殷晴秒答：“什么都不做，躺着。”
高岩一愣，又将问题问得更具体了：“那你比较喜欢什么样的明星啊？”
殷晴放下手中的鸡骨头，挑了挑眉。
她真是没想到这个粗线条的男人居然会对自己喜欢什么明星感兴趣。
说起来，她的兴趣爱好确实广泛。
以前在沪市工作时，她也曾是那种动不动就飞去外地开演唱会、线下追签售会的狂热分子。
但若真要论起“钟爱”，比起那些现实生活里乱七八糟的流量明星，她反倒对纸片人更有共鸣。
不过跟高岩聊二次元，这直男听得懂吗？
殷晴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含糊地应道：“要说明星嘛，我现在基本上已经告别三次元了。二次元里边，也就秦彻勉强能看吧。”
高岩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紧锁地重复道：“秦彻？他是唱歌的吗？还是演戏的？”
殷晴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存心逗他：“都算吧。”
话一出口，她便敏锐地察觉到高岩为了和自己找话题，那股生硬劲儿简直快溢出屏幕了。
她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后倾，目光直白地打量着他：“你跟我聊这些，到底想干嘛呀？”
被看穿了心思的高岩脸皮涨红，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老实交代道：“相互了解嘛。咱们……咱们总不能领了证，还表现得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吧？”
殷晴沉默了一瞬，轻轻点点头：“也是哈，我们俩确实不太熟。”
“所以啊！”高岩急切地凑近了些，“我就是想咱们能快点熟络起来，不再那么见外。”
听着他那急不可耐的语气，殷晴的心头莫名滑过一丝异样的涟漪。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奇奇怪怪的念头，她在心里暗自嘀咕：
想熟？那办法可就多了去了。
比如狠狠睡上一觉。
她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把推开面前的碗筷，径直站了起来。
高岩下意识追问：“这就饱了？不吃了吗？”
殷晴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小腹，眼波流转：“都吃撑了，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晚上该影响发挥了。”
说完，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木桌上敲了敲：“那个，从今天开始啊，定个家规。谁最后一个吃完，谁就负责收拾碗筷。那就交给你了哈。”
她转身往屋里走，在台阶处回过头，冲着僵在原地的男人眨了眨眼：
“收拾完了就早点过来啊，别让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