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
那张小床靠着墙。
书桌上放着我高中时用过的台灯。
柜子里还挂着几件旧衣服。
我把衣服一件件取出来，放进行李箱。
我妈跟进来，看到我的动作，脸色一下变了。
“你干什么？”
我没有停。
“拿我的东西。”
我妈一把拉住行李箱拉链。
“你要搬走？”
我抬头看她。
“我早就搬出去住了。”
她咬着牙。
“我问的是，你是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我把她的手拨开。
“是。”
我**眼眶一下红了。
可她没哭多久，声音就尖了起来。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以为离开这个家，你就不是我生的了？”
我把书桌抽屉里的证件拿出来。
“是不是你生的，我改不了。”
我把证件放进包里。
“但我可以决定，以后还要不要继续被你们榨干。”
我妈猛地扬起手。
巴掌还没落下来，就被我抓住了手腕。
她愣住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从小到大，你打我、骂我、逼我让着陈斌，我都忍了。”
我松开她的手。
“今天开始，我不忍了。”
我妈踉跄着后退半步，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爸听见动静，沉着脸走到门口。
“陈然，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们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翻脸不认人？”
我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一个旧铁盒。
里面装着我从小到大攒下来的奖状。
还有我第一次发工资时，给我妈买的围巾**。
我把铁盒放进行李箱。
“我上大学的学费，是助学贷款和奖学金。”
我看向我爸。
“我毕业后每个月给家里转的钱，比你们养我花的多得多。”
我爸被噎得脸色发沉。
我继续收东西。
“陈斌买车，让我出首付。”
“陈斌换工作，让我替他交社保。”
“陈斌谈恋爱，让我给他女朋友买礼物。”
“现在陈斌结婚，还要我拿五十万买金子。”
我拎起行李箱，抬眼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把我当女儿。”
我妈呼吸一滞。
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你们是把我当成陈斌的提款机。”
陈斌从客厅冲进来，脸色铁青。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爸妈养你这么大，叫你帮我一次怎么了？”
我看着他。
“一次？”
陈斌嘴唇动了动。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转账记录，直接扔到床上。
“你自己看。”
陈斌低头看去。
上面一笔笔，都是这些年我给他的转账。
买手机两万。
换车首付八万。
开店失败填窟窿五万。
谈恋爱送礼三万。
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姐，我急用姐，帮我一下”。
我妈看着那些记录，脸色发白。
陈斌却梗着脖子。
“那又怎么样？你是我姐！”
我点头。
“所以以前我给了。”
我拉上行李箱。
“以后不会再给。”
我爸怒极反笑。
“你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们这对父母！”
我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
我妈终于慌了。
她冲过来挡在门前。
“陈然，你不能走！你走了，陈斌的债怎么办？周倩那边怎么办？”
我拎着行李箱，语气平静。
“那是你们儿子的事。”
我妈咬着牙，忽然压低声音。
“你真要这么绝情？”
我看着她。
“是你们先绝情的。”
我绕开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经过客厅时，我故意把一张信用卡落在沙发缝里。
卡只露出一小角。
我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屋里传来我**哭骂声。
“白养了！真是白养了！”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手机响了又响。
我一个都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