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当天晚上，我刚回到自己住的公寓，手机就响了。
是我爸。
电话刚接通，他的怒吼就砸了过来。
“陈然，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桌上。
“有事说事。”
我爸气得呼吸都重了。
“你弟和倩倩吵起来了！你闹出来的烂摊子，你不回来收拾，还想躲？”
我拿起杯子接了杯水。
“他们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爸的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你突然停卡，陈斌会借那么多钱？他本来好好的婚事，都让你搅黄了！”
我喝了一口水。
“是我让他买五十万金子的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我妈抢过手机。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然，你就回来一趟吧。你弟说那些网贷一个月就要还不少，他现在急得饭都吃不下。”
我听见“饭都吃不下”，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不是说，我一个女人留那么多钱没用吗？”
我妈被噎住了。
她顿了几秒，语气又变得刻薄。
“你怎么这么记仇？陈斌那是年轻，说话不过脑子。你当姐姐的，难道还要跟亲弟弟计较一辈子？”
我放下杯子。
“你们以前也总说，一家人别计较。”
我妈急忙接话。
“对啊，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忙。你现在有钱，就先把陈斌那些贷款还了，等他以后日子好了，会还你的。”
我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我爸又发来一连串语音。
全是骂我的。
骂我冷血。
骂我自私。
骂我挣了钱就不认父母。
最后一条语音里，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要是还认我们，就赶紧把钱打回来。你弟要是婚结不成，这辈子都怪你！”
我听完，删掉了全部语音。
第二天中午，我爸又给我打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那么硬了。
“回来吧。**身体不舒服，陈斌也一晚上没睡。”
我看了一眼时间。
“好，我回去。”
我爸似乎松了口气。
“你回来就好。咱们一家人坐下来，把事情说开。”
我挂断电话，打开衣柜，拿出几个空的行李箱。
有些话，确实该说开了。
但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说开。
回到家时，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上摆着没拆完的金饰盒。
我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我爸脸色阴沉，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陈斌坐在对面，眼下发青。
周倩不在。
我刚进门，我妈就冲过来拉住我。
“陈然，你总算回来了！”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
“周倩呢？”
陈斌猛地抬头，脸色难看。
“她回娘家了。”
我点了点头。
“挺好。”
陈斌被我的态度刺激到，抓起茶几上的首饰盒就砸了过来。
盒子擦着我的脚边落下，里面的金耳坠滚到地上。
“你满意了？你是不是就盼着我婚结不成？”
我低头看着那对耳坠。
“你结不结婚，取决于你有没有钱，不取决于我。”
陈斌猛地站起来。
“我买金子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周倩嫁给我！要不是你这个**停卡，我至于借那么多***吗？”
我爸抬手拍了一下桌子。
“陈斌，少说两句！”
陈斌胸口剧烈起伏，转身踹了一脚沙发。
我妈红着眼瞪我。
“你弟现在已经够烦了，你非要刺激他干什么？”
我看着她。
“他骂我，你不管。我说一句事实，就是刺激他？”
我**脸色变了变。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陈然，别说那些没用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债还了。”
我抬起眼。
“谁的债？”
我妈理所当然地说：
“当然是陈斌的。可他是你亲弟弟，你总不能真看着他被催债的人**吧？”
我爸接过话。
“你手里不是还有存款吗？先拿四十万出来，把陈斌那些乱七八糟的借款平掉。”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没有。”
陈斌脸色一沉。
“你怎么可能没有？你工资那么高，房子车子都是你自己的，你这些年攒的钱呢？”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
“我的钱，拿去买房了。”
我爸拿起来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买房？你买房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我看着他。
“你们买五十万金子的时候，跟我说了吗？”
我爸把文件狠狠摔回桌上。
“那不一样！买金子是陈斌结婚，是全家的大事！”
我轻轻笑了。
“我买房，是我自己的大事。”
我妈看着我，眼里渐渐泛出恨意。
“陈然，你是不是非要**你弟才甘心？”
我没有回答。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回来不是替他还债的。”
我拖出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
“我是回来拿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