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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品站外,第一次开进来一辆小车。

车上下来的人送来一份报告,很快便离开了。

附近店铺的人都探着头看。

毕竟这条又窄又脏的巷子,从来没有富人肯踏足。

祁越站在三轮车旁,将那份鉴定报告翻了又翻。

纸页被他沾着黑灰的手指捏出褶皱。

看到最后,他忽然问:

“他们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十六天前。”

他手中的纸轻轻一颤。

“十六天……”

声音依旧平静。

可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半个月,他每天凌晨替我热好早饭,晚上照常去学校接我。

而我一直瞒着他。

祁越低下头,很久才说:

“安安长大了。”

语气很轻。

却像有人拿着钝刀,在我心口慢慢地割。

我抓住他的手腕。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脉搏却跳得很快。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当时还不确定。”

“嗯,我知道。”

他轻轻抽回手,弯腰整理脚边的废纸。

明明已经码得整整齐齐,他还是一张张重新捆好。

麻绳越勒越紧,陷进满是旧伤的掌心,很快渗出血珠。

“祁越!”

他像感觉不到疼,只望着巷口问:

“你要走了?”

我咬住嘴唇。

“是。”

绳子骤然断开,废纸散了一地。

祁越立刻蹲下去捡,动作慌乱得近乎可笑。

仿佛只要忙起来,就不用听见我要离开的消息。

我跟着蹲下,按住他的手。

“我要去京市。”

他的肩膀猛地绷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哥哥,你要跟我一起。”

“我们说好了,不会分开。”

祁越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我的头。

和十三年前一样。

“先回去吧。”他说,“外面冷。”

第二天,沈家又来了人。

是我的亲生父亲,沈成章。

他穿过堆满废品的院子,昂贵的皮鞋沾上污水,脸上却没有半分嫌弃。

“餐厅已经订好了。”

他把礼盒递给我,语气温和又小心。

“今晚,爸爸带你去见家里人。”

礼盒里是一条白裙,尺寸分毫不差。

上面有金线绣样,摸着柔软舒适,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我换好出来时,沈成章怔了许久,眼眶慢慢红了。

“果然是我的女儿。”

“和**妈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又拿出一套钻**饰,伸手碰了碰我颈间的银链。

“这条旧了,换下来吧。”

角落里骤然传来一声刺响。

祁越拆旧冰箱时,螺丝刀划破了手指。

他迅速握紧手,将伤藏到身后。

目光却落在我的项链上。

我握住这枚小小的四叶草。

想起十六岁那年,我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

祁越说,别人家孩子有升学礼物,我也得有。

他带我进商场,笨拙地挑中一块玉。

一问价格,一万二。

柜员打量着他洗得发白的衣服,嗤笑出声:

“买不起就别乱碰,摔坏了赔得起吗?”

我气得拉他就走。

“我不要了。”

祁越却固执地站在柜台前。

“别人有的,我妹妹也要有。”

最后,他买下了这条九百多块的银链。

那是我们两个月的生活费。

回去的路上,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红着眼说:

“安安,是哥哥没本事,拖累你了。”

我踮起脚,把四叶草举到他眼前。

“才不是。”

“哥哥是我的太阳,因为有你照亮,我才能走得这么远。”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

无论贵不贵重,只要是他亲手替我戴上的,我就舍不得摘。

回过神,我攥紧颈间的四叶草,避开沈成章的手。

“我不取。”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越过所有人,看向角落里的祁越。

“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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