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房东愣了半天。
“小江说你们旅行回来就领钥匙,定金都交了。”
“定金我不要了。”
“麻烦把我的名字撤掉。”
不到十分钟,江砚换了号码给我发消息。
闹到退房有必要吗?
慕白已经答应,以后不会随便来我们家,你还想怎么样?
苏慕白也紧跟着发来:
那是你们以后的家,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只回了一句。
离你公司近,你们住正合适。
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
我把退房的事告诉室友。
他沉默了几秒,只回了两个字。
“终于。”
随后,他替我收拾留在学校的东西。
备用钥匙、门禁卡、情侣戒指、六周年纪念册,还有一只没拆封的手表。
表盘背后刻着一行小字。
第六年,下一程也一起。
第一次循环时,我把它藏进行李箱,准备在旅行最后一晚送给江砚。
那时我想,只要她坚定地选择我一次,我就把余生交给她。
可直到第十六次,那块表也没能送出去。
下午,室友给我发来视频。
江砚站在宿舍楼下,还穿着旅行时的衣服。
“沈星屹呢?”
室友把纸箱递给她。
“他退房了。”
“东西也寄走了。”
门禁卡从纸箱边缘滑下来,掉在江砚脚边。
她脸上的不耐烦终于僵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退的?”
“他去了哪里?”
室友冷冷看着她。
“你是他女朋友,问我?”
江砚弯腰捡东西,看见那块手表。
她的手停住。
“这个…… 什么时候买的?”
室友瞥了一眼。
“旅行前。”
“他本来想旅行回来以后,跟你谈结婚的事。”
江砚没说话。
她又翻开六周年纪念册。
最后一页原本贴着我们看好的婚房户型图。
现在,只剩一圈被撕掉后的白痕。
很快,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还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
江砚的声音第一次没了那股理所当然。
“星屹,你在哪儿?”
“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去接你。”
“我不会回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意思?”
“你的东西都在学校,工作也在这里,我们说好毕业以后住在一起,你还能去哪儿?”
“东西寄走了。”
“房子退了。”
“工作也换了。”
“不可能。”
她下意识否认。
“你什么时候找的工作?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忽然觉得很累。
“江砚。”
“我告诉过你。”
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我知道,她想起来了。
那封录用通知。
那份岗位说明。
还有那句 ——
江砚,我真的很想去。
只是那天,她正在替苏慕白改简历。
很久以后,她才低声问:
“星屹,你到底在哪?”
“我去找你。”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第一次觉得心里很安静。
“不用了。”
我顿了顿。
“你不是一直说,我一个人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