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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韩嘉树将客厅所有纸箱重新拆开,逐件寻找我留下的线索。

柜底压着一本饮食备忘录,第一页写着他的名字和几项忌口。

他不吃香菜,不喜欢甜口,早晨不能接受凉牛奶。

这些习惯全被我列得清楚,旁边还记着每周采购量。

许书欣搬进来以后,纸页上多了一列。

姐姐不吃蒜末,要求每道菜放辣,芒果要选熟透的,维生素必须饭后服用。

属于我的那一栏最短,起初写着少辣、软饭、按时吃药。

少辣后来被划掉,改成饭菜过水。

按时服药的后面加了一句,药箱没有位置,另放卧室。

最后一页停在外派确认的前一天。

上面只有一行字:如果嘉树愿意去南川,先找离医院近的房子,再买两人用的小餐桌。

韩嘉树按住纸页,掌根碰到一处凹痕。

那是我写字时反复描过的位置,纸背已经快被笔尖划穿。

他拿出手机,联系房产中介,询问南川项目附近的房源。

对方发来十几套房子,他逐间筛选,连医院和药店的距离都列进表格。

曾经被他称作小事的外派,如今成了他寻找我的唯一方向。

电话还没打完,许母便带着许书欣赶来。

房门打开后,许母先检查女儿的行李,又质问韩嘉树为什么赶人。

她没有询问我的病情,也没有问我是否平安到达南川。

韩嘉树将急诊记录放上桌,挡住她继续收拾东西的手。

“你们难道就不问问,书云病得有多重吗?”

许母扫过病历,随手推到一旁。

“她从小就会小题大做,书欣刚入职,你把她赶出去,让她住哪里?书云是你老婆,闹几天自然会回来。”

许书欣站在母亲身后,要求拿回跑步机和维生素,还让韩嘉树补偿她临时租房的费用。

这套熟练的顺序让他终于看清,我在许家经历过什么。

只要姐妹之间发生冲突,被要求退让的人永远是我。

即使我住进医院,他们最先处理的仍是许书欣的不便。

“她以前说你们把她的奖学金给书欣交学费,我还劝她别记恨父母,你们当时告诉我,那笔钱是她自愿拿出来的。”

许母整理皮包,脸上没有半点愧色。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她成绩好,再挣就是了,书欣身体弱,我们多照顾一点有什么错?”

韩嘉树翻开备忘录,将那页关于维生素和药箱的记录递过去。

“以前我每个月给你们的生活费,从今天起停止,书欣的房租和开销也由她自己承担。”

许母抓起桌上的杯子,重重放回去。

“你为了书云跟长辈翻脸,她知道了也不会高兴,你先把书欣安排好,我们再帮你劝她回来。”

韩嘉树拿出手机,当着她们的面取消转账,又将门禁权限全部删除。

“不用你们劝,你们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

许书欣拿起跑步机的电源线,见他没有阻拦,又试图带走药箱里的维生素。

翻动间,药箱最底下滚出一个旧胃药盒。

药盒生产日期清晰,距离失效还有八个月。

他盯着那串数字,终于承认自己当时根本没有看过日期。

许书欣说药快失效了,他便腾空格子,把我的救命药物扔进垃圾袋。

在这场婚姻里,他不仅选择了许书欣,还一次次替她执行伤害。

许家母女离开后,韩嘉树联系搬家公司,将跑步机和剩余物品全部送到许家。

他卖掉露营票,退掉庆祝套餐,把钱转进一张单独的***。

***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他知道这些补偿毫无意义,却仍把每笔钱的用途写进账单。

药费、检查费、误工费,以及两年来我替许书欣承担的生活开支,他逐项计算。

整理到午后,他从备忘录夹层找到一张南川项目的公开宣传页。

上面列着三个驻点,却没有员工名单。

韩嘉树将宣传页装进文件袋,带上那枚婚戒和病历,订下最早一班前往南川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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