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扳倒沈国安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封通敌叛国的密信。
那封信，是沈国安写给北狄可汗的。
上一世，正是这封信，成了裴家谋反的铁证。
这一世，我让它成了沈国安的催命符。
我告诉裴照，信就藏在沈国安书房的佛像里。
裴照派人，轻而易举拿到了信。
第二日早朝，御史当朝**，丞相沈国安结党营私，贪赃枉法。
裴照紧随其后，呈上密信，直指沈国安通敌叛国。
人证物证俱在。
龙椅上的皇帝，勃然大怒。
当即下令，将沈国安打入天牢，抄没家产，三日后问斩。
沈家，彻底倒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的梨树下荡秋千。
裴照站在我身后，轻轻推着我。
「结束了。」
他说。
我看着湛蓝的天空，轻声问：
「是啊，结束了。」
大仇得报。
我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目标和方向。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裴照问。
我停下秋千，回头看他。
「不知道。」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
仇恨，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纽带。
如今仇恨没了，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交易吗？
「我想离开这里。」
我说。
裴照推着秋千的手，停住了。
「去哪儿？」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
我摇摇头。
「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一处小院，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远离京城的是非，远离他。
裴照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若说，不准呢？」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看着他，笑了。
「你凭什么不准？」
「凭我是你的主子？」
「裴照，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我站起身，与他对视。
「我帮你扳倒了沈家，你也给了我一个栖身之所，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裴照上前一步，逼近我。
「阿梨，你以为，就这么简单？」
「那你想怎样？」
「我要你留下来。」
他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留在我身边。」
「以什么身份？」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
「还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吗？」
裴照的脸色，白了一下。
「阿梨……」
「裴照，我累了。」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我不想再过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了，上一世，我是丫鬟，这一世，我不想再是谁的附庸。」
「我要做我自己。」
说完，我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我知道，这些话很伤人。
也很冒险。
但我必须说。
我必须让他明白，我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玩偶。
我有我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如果他给不了我想要的，那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那天之后，裴照没有再来过。
别院的门，依旧锁着。
我没有闹，也没有绝食。
每日里，依旧是看书，弹琴，画画。
只是心里，越来越沉。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对我。
是会像沈若芙说的那样，为了除去我这个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而**灭口？
还是会，放我一条生路？
半个月后，我等来了他的决定。
那天，别院的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裴照。
而是一队穿着喜庆的嬷嬷和丫鬟。
她们捧着凤冠霞帔，珠宝首饰，恭恭敬敬的跪在我面前。
「奴婢等，奉将军之命，前来为夫人梳妆。」
我愣住了。
夫人？
什么夫人？
为首的喜婆笑盈盈走上前。
「阿梨姑娘，哦不，现在该叫裴夫人了。」
「三日后，便是您和将军的大喜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