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伤势最重的几个并排躺在土墙残坯旁，还有两人被撞得胸口发闷，只能躺在那里哼哼，连翻身都不敢。
伤势稍轻的则整整齐齐跪成两排。
一个个低着脑袋，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了，又引来孔仁一顿“圣人教诲”。
两名宫中内侍依旧抱在一起。
他们手中的灯笼还亮着，只是灯笼抖得厉害，昏黄光影在墙面来回晃动，将满地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都……都倒下了？”
一名内侍声音发颤。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
“十五个。”
“一个都没跑掉。”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孔仁。
从孔仁动手到最后一人倒地，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
十五名手持棍棒短刀的凶悍歹徒，竟被他赤手空拳尽数打翻。
更吓人的是，孔仁除了一身儒袍彻底报废，身上竟连一道明显伤口都没有。
这还是人吗？
他们从前只听说孔门传人精通礼乐文章，却从未听说孔门还有这般恐怖的拳脚。
若早几百年，孔门弟子全都生得这副身板，六国诸侯请孔子周游列国时，怕是连城门都不敢关。
孔仁没有理会二人，走到坍塌的土墙旁，从残坯上随手扫掉灰尘，悠然坐了下来。
一只脚踩着较低的土块，两条粗壮手臂搭在膝上。
仅仅往那里一坐，跪在地上的众人便齐齐绷紧身体。
没有人敢抬头。
方才挨打时，他们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眼前这人说要讲完，那便一定会讲完。
谁敢中途插嘴，圣人的道理便会格外沉重。
孔仁休息片刻，低头看向跪在最前方的光头大汉。
此人正是先前发号施令之人。
此刻衣襟已经裂开，右眼也肿得只剩一条缝，再无半点凶悍气势。
孔仁开口道：“抬起头来。”
光头大汉身子一颤，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
“夫……夫子。”
“姓名。”
“黄辰。”
“做什么的？”
黄辰迟疑了一下。
孔仁弯腰捡起半截木棍，双手轻轻一掰。
咔嚓！
那截手腕粗细的木棍从中断开。
黄辰脸上的迟疑瞬间消失。
“铁棍帮！”
“小人是城南铁棍帮的**！”
“今夜带来的，都是帮中弟兄！”
他回答得又快又响，生怕慢上半个呼吸，自己也会像那根木棍一样从中间断开。
后方众人连连点头。
“**所言属实！”
“我们都是铁棍帮的人！”
“夫子明鉴，我们绝不敢撒谎！”
孔仁扫过众人，声音沉了下来。
“谁让你们来的？”
胡同内顿时一静。
黄辰额头冒出冷汗。
“这……”
孔仁将手中两截木棍扔到地上。
“我只问一次。”
“谁敢有半句虚言，我便打断他的双腿。”
跪在后方的一名黑衣人下意识夹紧双腿。
另一人脸色惨白，偷偷看向黄辰，嘴唇不断哆嗦。
他们毫不怀疑孔仁会说到做到。
毕竟地上已经躺着几个断手断脚的。
黄辰咬了咬牙，连忙叩首。
“夫子饶命！”
“小人全说！”
“是城东血帮！”
“血帮出钱，让小人带着弟兄在此**夫子！”
孔仁眉头微皱。
“血帮？”
“正是。”
黄辰将脑袋压得更低。
“今日傍晚，血帮派人找到小人，给了小人一笔定金，还把夫子的相貌、衣着与出宫时辰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们让小人带足人手，在您回府的路上动手。”
“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两名内侍听到这里，脸色同时一变。
对方连孔仁何时离宫、穿什么衣服都一清二楚，显然早已做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