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想死?
苏渔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玉绡站在她的耳房门口,一身簇新的水红衫子在灯笼下亮得扎眼。
她脸上涂了厚厚的胭脂,嘴角扬得老高,那股子得意劲儿,都快从眉梢溢出来了。
“苏渔姐姐回来得正好。”
玉绡像是刚看见她似的,捏着帕子走过来。
她眼波流转,将她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
然而当她的视线在苏渔那张即便素面朝天也难掩绝色的脸上停了停,顿时眼底掠过一丝嫉色。
可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夫人发了话,”
玉绡抬高了声音,恨不得全院都听见:“特意恩典,许我搬到这耳房来住,离少爷近些,也方便伺候。”
她故意顿了顿,想从苏渔脸上看出点被抛弃的失落和不甘来。
“哦,对了。”
玉绡声音愈发轻快,带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如今苏渔姐姐可是表小姐面前儿的红人,这少爷院子里的杂活累活,就不劳烦你了。”
“我呢,既然得了夫人的眼,自然要多上心。”
她说着,目光转向苏渔,脸上堆起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话里的刺明晃晃的。
“你呢,正好专心去伺候表小姐,多清闲呀。”
苏渔站在原地,心里门清,眼神微冷。
她手指下意识紧了紧,一股火噌地就冒上来了。
倒不是难过,是烦的要死。
简直就像前世在公司辛辛苦苦干半天,眼看有点起色。
结果空降个关系户,笑眯眯地让你多休息别太累。
实际上把你手上的项目全接走了。
职场抢功狗,古今一个德行!
苏渔最膈应的就是这种踩着你上位,还要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嘴脸。
真当她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圆搓扁?
她苏渔前世能在内卷成风的职场杀出一条血路,靠的可不只是埋头苦干。
对付这种货色,她有的是办法让她后悔今天这番作态。
系统立马在脑海里出声,****喊加油。
系统:宿主!她蹬鼻子上脸了!这你能忍?
而且宿主当前魅力值和初步获得的好感度都是优势,男主已经对您有一定关注了,快展示你的魅力,去男主那儿哭一哭,保准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宅斗剧本走起啊!
宿主,上啊!斗起来斗起来!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好似恨不得亲自替她冲上去撕了玉绡似的。
苏渔却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哭?
还找江千鹤主持公道?
拉倒吧。
指望老板给你断这种鸡毛蒜皮的官司?怕不是疯了。
他会为了一个通房丫鬟被排挤这种‘小事’,去驳自己亲娘明面给的脸面?
再说了,她苏渔的目标是在这儿跟玉绡抢伺候人的KPI吗?
跟玉绡在这儿撕得头破血流,除了浪费时间精力惹一身腥,有什么实际好处?
那点伺候人的活儿,谁爱干谁干去。
她还嫌耽误她琢磨赚钱门路呢。
苏渔这么一想,心里那点火气瞬间灭了大半。
甚至有点想笑。
她抬眼,看向还在等自己反应的玉绡,脸上瞬间换成一副温顺懵懂,甚至还带了点恍然大悟,半点火气都看不见。
“哦——”
苏渔拖长了调子,乖乖巧巧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下一秒,她特别真诚地对着玉绡福了福身,眉眼弯着,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玉绡妹妹得了夫人看重,这是大喜事,恭喜妹妹了。”
“妹妹能力出众,往后院里的事有您操心,夫人和少爷肯定都放心。”
她语气那叫一个诚恳,眼神那叫一个清澈。
“我呢就听妹妹说的,专心把表小姐那边伺候好。”
“妹妹您忙,您先安置,我就不打扰了哈。”
说完,苏渔转身就走,背影淡定的不行。
玉绡脸上的得意僵了僵。
她预想了无数种场面——
苏渔气急败坏红着眼眶跟她吵,或是嫉妒得脸都白了,再不然就是哭着跑去找夫人告状。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渔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竟然还恭喜她?
这感觉比一拳狠狠砸在棉花上还难受,连个响都听不见,憋得她胸口直发闷。
系统:......宿主,你就这么走了?你的霸气呢?你的反击呢?
苏渔不禁心底冷笑两声,嘀咕道。
苏渔:跟傻子较劲才是傻子,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明天怎么再抠点赏银实在。
现在冲上去撕,除了让她更得意,让我显得更蠢之外,有什么实际好处?
系统:可是她抢你的活干啊!
那本来就是伺候人的活,谁爱干谁干去。
系统:......
然而等夜色渐深,苏渔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耳房让给玉绡便让了。
可架不住玉绡搬完东西,叉着腰在院里喊了一嗓子。
说夫人吩咐了,她是少爷身边最得用的人,夜里必须在耳房当值,硬是把苏渔又叫回了耳房同住。
小小一间耳房,就一张大通铺,两人各睡一头。
空间本就逼仄,玉绡还非要把自己的箱笼摆得满屋子都是,处处透着宣示**的得意,膈应得苏渔不行。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就在意识渐渐模糊,快要睡着时——
“呼......呼噜......呼噜噜......”
一阵沉闷的鼾声传了过来。
苏渔睫毛颤了颤,没动,咬着牙忍了。
“呼噜——嗬——呼噜噜噜!”
那鼾声一声高过一声,还带拐弯的,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像是有人在她耳边锯木头。
苏渔眼皮猛地掀开。
黑暗中,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了白日里的温顺沉静。
她漂亮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心烦躁地蹙着。
怎么没人告诉她,这女人还打呼啊?
她前世就有轻微的神经衰弱,最恨睡觉被打扰。
为此不知跟合租的室友吵过多少回。
苏渔苏渔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听着那魔音穿脑,睡意被搅得稀碎。
很好。
白天抢她的地盘,抢她的活,她忍了。
现在居然还敢扰她清梦?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幽幽地盯着玉绡四仰八叉的睡姿。
这女人睡得可真香,嘴都半张着,鼾声一声比一声响,指不定还做着什么美梦呢。
苏渔活动了一下脚踝,眼底闪过一丝被惹急了的狡黠,瞄准玉绡撅得老高的**。
卯足了劲,猛地一脚踹了过去!
“哎哟——!”
玉绡正做着美梦,忽然**一痛,整个人天旋地转,咕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额头直接磕在了床脚。
疼得她眼前一黑,惨叫出声:“啊!”
玉绡捂着磕肿的额头,睡意瞬间全飞了,又惊又怒地从地上爬起来。
“哪个杀千刀的!”
她借着月光看清了床上坐起来的苏渔,眼珠子都红了,破口大骂。
“苏渔!你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