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玄蹲在魔龙奶茶店对面的屋檐上，嘴里叼着一根魔鬼烤串的竹签，表情复杂。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他每天早出晚归，跟踪、盯梢、搜集证据，甚至连青云子如厕的时间都记录在案。他硬盘里存了三百多张照片，二十多个小时的录像，还有厚厚一沓笔记。
结果呢？
照片里全是卢小凡蹲在地上画财务图表的样子，录像里全是青云子被狐妖们围着要签名的画面，笔记上记的全是“魔龙今日产奶量比昨天多了两升”这种破事。
林玄把竹签从嘴里抽出来，狠狠掰成两段。
“我是不是疯了？”他喃喃自语。
这一个月来，他不仅没找到任何灭世证据，反而在不知不觉间成了青龙奶茶店的会员——积分第三，仅次于青云子和卢小凡自己。每天不来一杯翡翠龙奶系列，浑身难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刚买的芋泥青龙奶茶，吸管已经***了，喝得只剩半杯。
“操。”林玄骂了一声自己，还是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魔龙的味道确实让人上瘾。
深夜，月明星稀。
林玄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落在青云子洞府外的竹林里。他的修为突破了金丹中期，隐匿气息的本事在整个内门都排得上号，要潜入一个整天笑眯眯的老头的书房，应该不难。
为什么是书房？
因为青云子白天大多数时间都在店里做公关——说白了就是跟女修们合影签名——只有晚上回洞府休息。如果有什么秘密，肯定藏在书房里。
林玄屏住呼吸，贴墙而行，像一只猫一样穿过走廊。他感应了一下，青云子房间里的灵力波动平稳，呼吸声也均匀，应该已经睡着了。
很好。
他轻轻推开书房的门，闪身进去。
书房不大，布置得倒是挺温馨。墙上挂着一幅字——“修仙不如开店”，笔锋飘逸。桌上摊着几本账簿，还有一本《店长修炼手册》，封面画着一只穿着围裙的小龙。
林玄眼角抽了抽，没理会这些，开始仔细翻找。
抽屉里全是财务报表，书架上是各种甜品配方和营销案例，墙角堆着几十盒“青龙奶茶店”的纪念徽章。他甚至翻到了一本《魔龙美毛护理指南》，里面记录了如何给魔龙洗澡、梳毛、修剪指甲。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林玄满头问号。
他正准备放弃，余光突然瞥见书桌角落里压着一张纸条，露出边角。他小心抽出来，借着月光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纸条上写着：
“徒儿，为师今天粉丝又破百万了，比上辈子虐林玄还爽！”
林玄拿着纸条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上辈子？
虐林玄？
这是什么意思？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字迹确实是青云子的，语气也是那个老不正经的风格。但内容——
“上辈子”这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进他的瞳孔。
林玄靠在书架上，心跳如鼓。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青云子……是重生的？而且上辈子，他虐过我？”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青云子真的是重生的，那这一世他所有看似荒唐的行为，背后会不会藏着更深的目的？开奶茶店、刷粉丝、挤龙奶——这一切会不会只是掩饰？他想干什么？毁灭世界？**正道？
林玄脑海里冒出无数个假设，每一个都让他冷汗涔涔。
但下一秒，他又想起白天在店里看到的一幕——
青云子蹲在地上，给一只受伤的小狐妖包扎爪子，嘴里还念叨着：“疼不疼呀？乖，待会儿爷爷给你一杯热龙奶暖暖身子。”小狐妖眼泪汪汪地点点头，青云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那个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毁灭世界的人干得出来的事。
林玄握紧纸条，指节泛白。
“正道和反派……”他咬着牙，“到底谁是正的？谁是反的？”
青云子上辈子虐过他，但这辈子却在卖奶茶，还帮狐妖治伤。宗门表面是说调查邪魔外道，实际上那些长老们哪个不是靠压榨弟子修炼资源提升修为的？
他想起自己修炼的《天玄诀》第九层需要一颗七阶妖丹，宗门开价十万灵石。而卢小凡的魔龙奶茶，一大杯才卖五十灵石，还赠送会员积分换礼品。
林玄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原处。
他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那张纸条一眼。
月光照在纸条上，“比上辈子虐林玄还爽”那几个字格外刺眼。
他心里突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要不，自己也反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赶紧摇了摇头，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清醒点！我可是主角！”
可那股念头就像魔鬼烤串的香料味道，散了又飘回来，缠着他的脑子不肯走。
林玄深吸一口气，跃出窗外，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决定再观察一天。
如果青云子真是反派，那就等着他露出马脚。如果不是……
林玄摸了摸怀里那张金卡，咬碎了嘴唇：“到时候再说吧。”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离开后，青云子房间里的呼吸声，悄然变了节奏。
老人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