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片刻后，秦美人那边闹出了动静。
她喝下抢来的茶后不久，脸色就变了。
先是发白，然后发青，嘴唇开始发紫。
秦美人捂着喉咙，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秦美人！秦美人你怎么了！”旁边的人惊叫起来。
场面一下子乱了。
几个太医冲过来，翻眼皮看舌苔把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美人的脸已经紫了，嘴角渗出白沫，浑身抽搐。
检查的太医很快下了定论。
“是中毒。茶里有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戴苏妫身上。
那壶茶是她的。
戴苏妫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妾……妾不知道……”
她手在抖，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就是被吓坏了。
萧贵妃的脸色很难看。
非常难看。
她盯着戴苏妫，眼神狠毒，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茶是她的宫女下的毒，是秦美人自己抢过去喝的，戴苏妫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干过什么。
哑巴亏。
吃定了。
庄凌姜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着戴苏妫。
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藏都藏不住的骄傲。
她的苏苏，长大了。
宫宴草草收场。
秦美人被抬回自己宫里抢救，太医说毒不致命，但至少要躺三个月。
萧贵妃铁青着脸提前离席，庄凌姜吩咐晚霜封存那壶茶，此事日后再查。
戴苏妫全程低着头，一副受惊的模样，无人再敢多问。
卫昱缪看了一场好戏，笑得意味深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戴苏妫回到偏殿，换了衣裳，坐在窗前。
“小姐，你吓死我了……”青禾眼眶红红的，“万一那杯茶你自己喝了怎么办？”
“不会的。”戴苏妫的声音很平静，“我算准了秦美人会抢。她一贯喜欢抢别人的好东西。”
青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眼泪啪嗒啪嗒掉。
夜深了。
风很大，吹得呜呜作响。
戴苏妫没有睡，坐在院子里，裹着一件厚斗篷，看着天上的月亮。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庄凌姜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斗篷，没有带晚霜，一个人来的。
戴苏妫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娘娘，这么晚了……”
“睡不着。”庄凌姜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你学会保护自己了。”庄凌姜开口，声音很轻。
戴苏妫低下头：“我不能一直靠娘娘。”
庄凌姜没有说话。
风吹过院子，吹落了几片枯叶，在两人脚边打转。
“但你受伤，我会心疼。”
戴苏妫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
“我会小心的。”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声音闷闷的，“娘娘也是。”
月光洒在两个人肩上，薄薄一层。
戴苏妫能感觉到庄凌姜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她不敢转头。
怕一转头就离得太近，怕离得太近就会心动，怕心动了就藏不住。
庄凌姜伸出手。
指尖落在戴苏妫的鬓边，轻轻地把那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耳廓，带着一点凉意，戴苏妫整个人一颤。
从耳尖到耳根，从耳根到脖子，一路烧下去。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庄凌姜收回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戴苏妫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她的耳朵还在发烫，烫得她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早点睡。”庄凌姜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