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屋里安静了片刻。
二月红把目光从簪子上收回来,落在杨花落脸上,语气平常,“杨先生对老物件也有研究?”
杨花落对上他的目光,知道自己刻意提到簪子,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二月红是个多心的人。
一个画画的,为什么会主动留意一支簪子?
杨花落目光没有闪躲,略略想了想,才开口,“谈不上研究,就是瞧着这支簪子的做工…”
他顿了顿,“…应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夫人戴着好看,但有些老物件,材料上未必干净…”
二月红的目光没有移开,在等他接着往下说。
杨花落知道这句话已经递出去了,索性再进一步,“二爷要是信得过我,能让我仔细看一眼夫人头上的簪子么?”
二月红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了丫头一眼。
丫头坐在榻上,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笑了笑,抬手把簪子摘了下来,递过去,“杨先生想看就看看吧。”
杨花落双手接过,簪子入掌的一瞬间,系统提示浮现在视野里:
检测到异常附着物,长期接触可渗透肌体,损伤肺腑。
他静看不语,手上翻转着簪尾,玉质温润,簪头雕着含苞的莲。
做工精细,但翻到簪尾,能看见一丝若有若无的暗色沉淀在玉质的肌理里。
这暗色沉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沉默了片刻,把簪子递还给丫头,声音放得平缓,“夫人这支簪子,玉是好玉,但是浸过一些东西,时间久了,有些东西会渗进玉里,戴着对身子不好。”
他又停顿一息,“夫人若是舍得,暂时先别戴了。”
话里有话,却始终未点明。
丫头握着簪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行,听杨先生的。”
丫头好感度+10
她把簪子放在枕边,隐隐察觉到什么,却没多问。
二月红起身站在一旁,目光从杨花落脸上移到枕边那支簪子上,又移回来,终于开口,“杨先生是说,丫头的病和这支簪子有关?”
他自是知道这簪子是陈皮不知道从那个地下淘来的,但架不住丫头喜欢。
杨花落没有直接承认,“簪子戴久了,对身体多少有些影响,夫人的病……未必全是肺痨的缘故。”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丫头坐在榻上,低头看了看枕边那支簪子,没有再说话。
杨先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簪子是陈皮送的,但陈皮,是好孩子。
二月红沉默了片刻,对丫头温柔开了口,“丫头,你先歇着,我送杨先生出去。”
丫头点了点头。
二月红转身往外走,杨花落跟在他身后。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门外站着三个人。
张启山靠在廊柱上,身上披了件外衣,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显然是自己撑着走过来的。
齐铁嘴蹲在台阶边上,手里攥着块帕子,见门开了连忙站起来。
张副官站在几步之外,双手垂着,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二月红看了他们一眼,“听了多少?”
齐铁嘴干咳一声,“……刚到。”
张启山没有解释,他的目光越过二月红,落在杨花落身上。
带着审视,带着打量,那目光沉沉的,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杨花落迎着那道目光,没有躲,也没有往前迎,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让人看。
二月红侧过身把门带上,回头说了一句,“走吧,去前堂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