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

他冲出门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沈谣。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他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关机。

“操!”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子在路口猛地刹停。

我怀孕三个月,能去哪儿?

突然,他想起来,昨天下午我在小区门口问他的那句话:

“许景辰,你上次陪我去医院,是什么时候?”

医院?

他不管不顾,调转车头往最近的医院开去。

去医院的路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来,昨晚我说“有事商量”,让他早点回来。

他回了句“行”。

然后呢?

然后他在嫂子家喝了酒,顾予舒说谢谢他这些天帮忙,他心情不错,多喝了几杯。

喝到后来,顾予舒说太晚了不安全,让他睡客房。

他就睡了。

他甚至没想过给我发个消息,告诉我一声。

不是忘了。

是没想起来。

在他的潜意识里,我永远都在那里,永远在等他。

不管他几点回家,不管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会在。

五年来,我一直在。

所以他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会一直在。

可现在,餐桌上那封离婚协议书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我要走了。

我不等了。

医院。

许景辰冲进妇产科的时候,走廊里的护士吓了一跳。

“我找我妻子,她怀孕三个月了,应该是来做产检了……”

“先生,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护士拦住他,“您妻子叫什么名字?”

“沈谣。”

护士查了一下登记记录,抬起头:

“沈谣女士的手术预约在下午三点,但是……”

许景辰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手术?”

“人流手术。但是她已经做完手术了,现在在留观室休息。”

做完手术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许景辰的胸口。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人流手术?

我来做人流手术了?

许景辰猛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孩子。

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墙边站了多久。

走廊里的人来来去去,有人看他一眼,又匆匆走开。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碎了,碎得满地都是,捡都捡不起来。

“先生?”护士喊他,“您还好吗?”

他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她在哪儿?”

留观室的床位上,我闭着眼睛躺着。

麻药的劲还没完全过去,我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的,像是浮在水面上,轻飘飘的没有着落。

小腹隐隐作痛,那种空洞的、牵扯的疼。

我没哭。

从决定做这个手术开始,我就没哭过。

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眼泪在这五年里已经流干了。

吵了那么多次,闹了那么多次,歇斯底里了那么多次,最后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发现,当你对一个人彻底失望的时候,你连恨都懒得恨了。

不是原谅了,是不在乎了。

“沈谣。”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我睁开眼睛,看见许景辰站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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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