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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陈山便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末粥。
他年纪最小,生着一双明亮的圆眼睛。看见我醒了,不仅没有嫌弃我的伤疤,反而笑得格外高兴。
“嫂子,你可算醒了。大夫说你饿了太久,不能吃得太急,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自从被拐子带走,我已经许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闻见米香,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我脸上一热,窘迫地低下头。
陈江却像什么都没听见,只对陈山道:
“她手上没力气,你慢些喂。”
说罢,他拿起挂在门后的汗巾。
“我出去拉几趟车,再买些鸡蛋回来。”
陈山连忙点头。
“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陈江离开以后,陈山舀起一勺粥,小心地送到我唇边。
饥饿很快压过了难堪。
我低头吃下第一口,才发现粥里不仅放了碎肉,还卧着一个鸡蛋。
过去在杨公馆,这样的东西甚至没有资格端上我的饭桌。
可如今,它却香得让我眼眶发热。
陈山见我吃得急,赶紧道:
“嫂子别急,锅里还有。以后到了我们家,别的不敢说,一碗热饭总不会少了你的。”
一碗粥吃完,陈武也烧好了水。
他与陈山不同,性情安静,鼻梁上架着一副旧眼镜,看起来有几分书卷气。
“嫂子,大杂院里用水不方便,我和小山去井边多打几桶。你先等一会儿。”
我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梳洗,又为了不被卖入暗门子,故意往头发和衣服上抹了煤灰,不禁窘迫地点了点头。
“有劳二弟。”
听见这个称呼,陈武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他耳朵微红,扶了扶眼镜。
“应该的。”
陈山也凑过来。
“嫂子,那你也叫我一声三弟。”
我有些不自在,却还是轻声唤道:
“三弟。”
兄弟二人顿时笑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去替我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