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我一步步走向他。
他本能后退。
我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刀锋轻轻划破他的指尖。
鲜血滴入白瓷碗中。
顾庭夜脸色铁青：
“你！”
我又走到摇篮边，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只轻轻刺破婴孩指尖，挤出一滴血落入碗内。
两滴血在清水中缓缓靠近。
然后，相融。
院中再次死寂。
我高举白瓷碗，厉声道：
“看清楚了。”
“血液相融。”
“这孩子，是顾庭夜的！”
顾庭夜面色骤然惨白，随即怒吼：
“胡说！”
“血液相融本就不能完全作准，你凭什么说孩子是我的？”
我笑了。
“你也知道不能完全作准？”
“那你方才端着我哥哥的血与孩子的血，说他们相融时，怎么不说这句话？”
顾庭夜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林芊芊瘫坐在地，眼神慌乱地望向顾庭夜。
我看着他们二人，缓缓道：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敢确定。”
“直到我想起一个故事。”
顾庭夜瞳孔一缩。
父亲的脸色也在瞬间变了。
“从前，有一位异族女子，爱上了本朝一名世家男子。”
“可两人身份悬殊，无法光明正大结为夫妻，那女子便被藏在一处别院里。”
“她出身北山红族。”
“这一族的人，出生时肤色赤红，眼眸湛蓝。年岁渐长后，肤色会渐渐与常人无异，眼眸也会转为黑色。”
“但有一个特征，藏不住。”
我顿了顿。
顾庭夜死死盯着我，眼底已经有了杀意。
“他们落泪时，眼眸会短暂恢复成蓝色。”
满场安静。
安静到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庭夜忽然笑了。
“荒唐。”
他冷声道：
“程昭昭，为了替你哥哥脱罪，你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什么北山红族，什么落泪蓝眼，你当众人都是傻子吗？”
我也笑了。
“是不是鬼话，试试不就知道了？”
顾庭夜脸色一变，转身就要退。
可哥哥已经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去按住他的肩。
顾庭夜怒道：
“程闲临，你敢！”
我没有给他挣脱的机会。
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力气。
清脆声响过后，顾庭夜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程昭昭！”
我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哥哥打的。”
第三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娘打的。”
顾庭夜被打得眼眶发红，屈辱与疼痛一并涌上来。
他眼中终于泛起泪光。
下一瞬，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的眼睛，竟一点点从深黑变成了幽蓝。
有人惊得后退半步。
“蓝了！”
“他的眼睛真的变蓝了！”
“这孩子果然与他有关！”
顾庭夜慌忙抬袖遮眼，却已经迟了。
林芊芊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父亲则像被人抽走了全身力气，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我缓缓转身，看向他。
“父亲，你不解释一下吗？”
父亲脸色惨白。
我替他说出了答案。
“是你的心上人。”
“而顾庭夜，就是她为你生下的私生子。”
满场震惊。
我冷冷笑道：
“哥哥的血和这个孩子的血会相融，是因为顾庭夜和哥哥血脉相连，同父异母！”
“你为了保住顾庭夜。”
“你知道他与林芊芊早有私情，也知道林芊芊腹中孩子是他的。”
“你更知道，只要哥哥担下罪名，顾庭夜就能全身而退。”
“哥哥身败名裂，程家嫡子折损，你便能顺理成章扶他上位。”
“至于我这个女儿——”
我看向顾庭夜，眼中恨意翻涌。
“他不敢娶我。”
“因为他知道，一旦娶了我，将来身份揭开，他便是以私生子的身份谋娶程家嫡女，人人都会看穿你们父子的算计。”
“所以他要退婚。”
“可单单退婚不够。”
“他还要踩着我哥哥的尸骨，毁我名声，夺我家产，护他心爱的林芊芊。”
“真是一箭数雕，好毒的心。”
父亲猛地怒吼：
“住口！”
他冲上来要打我。
哥哥却挡在我身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这是哥哥第一次忤逆父亲。
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父亲。”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