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所有人都看清了摇篮里的孩子。
那哪里像是七个月早产生下来的*弱婴儿？
那孩子四肢圆润，脸颊饱满，哭声洪亮，胸口起伏有力，怎么看都是足月生产、养得极好的模样。
更惊人的是，他通体肤色泛着异样的赤红。
不是刚出生婴孩常见的红润，而是一种近乎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深红。
而他的眼睛，竟是湛蓝色。
像落入水中的琉璃珠。
在一片黑发黑眸的人群之中，那双蓝眼睛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诡异。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孩子怎么长成这样？”
“七个月早产能这么壮？”
“不可能吧，这看着分明像足月。”
“程家兄妹都是黑眸，这孩子怎么会是蓝眼？”
“莫不是……根本不是程闲临的孩子？”
议论声越来越大。
刚才还一口咬定哥哥有罪的人，此刻脸上都出现了迟疑。
哥哥怔怔地看着摇篮，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公主也捂住唇，眼泪簌簌落下。
我转身，朝着主位方向重重磕头。
“皇上明鉴。”
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我程家满门皆是黑发黑眸，从无异色血脉。”
“我哥哥更是自幼清正自持，绝不可能生出这般外貌的孩子。”
“林芊芊口口声声说这孩子是我哥哥的，可这孩子不仅不像早产，甚至连长相都与我家血脉毫无半点相似。”
我转向林芊芊。
她脸上的血色已经彻底褪尽。
“林芊芊，你还要说这是我哥哥的孩子吗？”
林芊芊嘴唇哆嗦，却仍旧**不认。
“是！就是他！”
她尖叫道：
“孩子长什么样，我怎么知道？也许……也许只是生下来有些怪异罢了！”
顾庭夜也立刻稳住心神，厉声道：
“世间万物皆有异变，谁说黑眸之人就一定不能生出蓝眼婴孩？”
“程昭昭，你想用孩子的外貌替你哥哥脱罪，未免太可笑！”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迟疑附和。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世上怪事多了，单凭眼睛颜色，确实不能断定。”
“可月份呢？七个月早产怎会这么大？”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冷笑一声，抬手道：
“把人带上来。”
很快，两个婆子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产婆走了进来。
那产婆一进门便扑通跪下，声音发颤：
“老身可以作证！”
林芊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产婆不敢看她，只伏在地上磕头：
“老身收了银子，本不该多嘴，可这事关人命清白，老身实在不敢再昧着良心。”
我看向她：
“你把实话说出来。”
产婆咽了咽口水，颤声道：
“这位姑娘根本不是七个月早产。”
“她胎相稳健，月份足足够了，是自然临盆。”
“孩子落地时哭声响亮，手脚有力，胎脂也不像早产儿那般虚弱。老身接生几十年，绝不会看错。”
满场哗然。
林芊芊尖声道：
“你胡说！你被程昭昭收买了！”
产婆吓得连连磕头：
“老身不敢胡说！一般七个月早产的孩子，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更不可能这般壮实。”
“更何况这孩子骨肉已足，绝不是七个月！”
哥哥闭了闭眼，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他低声喃喃：
“我就知道，我没有……”
我心口一酸，差点也跟着落泪。
可还不是哭的时候。
真正的蛇，还没有被揪出来。
顾庭夜额角青筋跳动，却仍旧强撑着道：
“就算孩子足月，也不能证明不是程闲临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庭夜，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眉心一跳。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小刀。
林芊芊立刻惊叫着后退：
“你要做什么？你要杀我灭口是不是？”
她这一喊，众人又乱了。
顾庭夜挡在她身前，拔高声音：
“程昭昭，你果然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