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下意识往屋里看。
屋子里已经换了新的窗帘。
新的地毯。
新的沙发罩。
属于我和宋恒八年的痕迹，一点都没有了。
物业很快赶来。
看见宋恒，物业小哥恍然大悟。
“宋先生是吧？”
“林小姐走之前交代过，如果您回来，就让我把这些东西转交给您。”
他从管理处拿来两个纸箱。
箱子里是宋恒的东西。
几件衬衫。
几本医学书。
一个剃须刀。
还有他曾经送我的所有礼物。
我一样都没带走。
那只被许蜜柠摔碎的咖啡杯，我用胶带粘好，放在最上面。
杯身裂痕纵横。
像极了我这八年的爱情。
物业小哥又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还有这个，林小姐说让您亲自看。”
宋恒手指发紧，拆开纸袋。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不是情书。
不是控诉。
是一份清单。
我写得很清楚。
宋恒让我等待记录表
第一年。
我生日，他陪许蜜柠看电影，让我在餐厅等三小时四十分钟。
第二年。
我高烧三十九度六，他给许蜜柠送感冒药，让我自己挂急诊，等两小时十五分钟。
第三年。
我们周年纪念日，他陪许蜜柠看烟花，让我等到餐厅打烊。
**年。
我生理期痛到昏倒，挂他的号，他先回复许蜜柠三十七条消息，让我在诊室外等一小时。
第五年。
我升职庆祝，他临时取消，理由是许蜜柠失恋，我等了一整晚。
第六年。
我妈来海市检查身体，他答应陪同，临时去给许蜜柠修水管，我妈等到医院下班。
第七年。
我发消息说想结婚，他说忙，转头陪许蜜柠参加同学聚会。
第八年。
我妈车祸急诊，我打八通电话，他全部挂断。
他回我：
蜜柠脚踝扭了，我先给她上药，你让**等等。
最后一行，我用红笔写得很重。
总计：八年，三百二十七次等待。
我等了你一千九百***个小时。
够了。
纸张轻飘飘的。
落在宋恒手里，却像有千斤重。
他脸色惨白。
物业小哥见他不说话，有些尴尬地补了一句：
“林小姐还让我带句话。”
宋恒猛地抬头。
物业小哥照着手机念：
“结婚的事算了。”
“我不想永远排在别人后面。”
“宋恒，我们正式分手。”
那一刻，宋恒终于慌了。
他转身就往电梯跑。
许蜜柠追上去拉他。
“阿恒哥哥，你别这样。”
“舒然姐就是吓唬你，她肯定舍不得你的。”
宋恒甩开她。
“闭嘴。”
许蜜柠脸色一白。
“你凶我？”
宋恒没有看她。
他死死攥着那张清单，指节泛白。
“我去医院。”
6
宋恒赶到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
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没有保温杯。
没有妈妈喜欢的小收音机。
也没有我夜里守着她时铺在椅子上的薄毯。
像我们从来没来过。
宋恒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恍惚。
护士抱着病历经过，认出他。
“宋医生？你找这个床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