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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牢房密不透风。
狱卒认出我是安乐县主,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行。
我沿着甬道往里走,火把的光在砖面上跳,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最里面的那一间,看见了晋王。
他坐在稻草堆上,比上回见的时候瘦了一圈。
但坐姿还是直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是我,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为什么?」他问。
声音很平,不像质问,倒像在问一件他想了很久也没想通的事。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三年前七月初七,城南栀子巷,有一户开茶摊的人家。那家的女儿叫芸娘,十六岁,原本要在那一年的秋天嫁人。」
我顿了顿,看见他眉间微微蹙了一下,像在回忆什么。
「她和她爹、她娘,一家三口,在七月初七那天晚上被官兵灭了门。」
「她爹被当胸捅穿,她娘撞死在石阶上,她被塞进花轿,替安乐县主去了北昭和亲。」
晋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北昭的人发现送去和亲的不是真的县主,可汗觉得被南萧戏弄了,于是把气都撒在那个替身身上。」
晋王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住了。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你……你就是那个茶摊的女儿?」
一旁的王妃瞬间扑过来,扶着隔栏,声音又哑又急:
「清如呢?你把清如怎么了?!」
我转过去看着她。
她那张在宴席上永远挂着得体笑容的脸此刻像被人捏碎了,一道一道都是裂痕。
我看着她,慢慢笑起来。
笑得连肩膀都开始轻轻发颤:「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我笑的癫狂:「你们猜,她现在还活着吗?」
王妃的手指从铁栏上滑下去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闷闷的呜咽。
我笑够了,理了理袖口,转身往甬道外走。
走出大牢时,外面忽然起了一阵大雾。
像一个月前,北昭和南萧的渡口一样。
我蹲在县主面前,将药水涂在她脸上,涂了三遍。
边缘才慢慢翘起,我按住她的下颌,一点一点,像揭一张浸透了的宣纸。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喊不出声。
我把那张脸覆上自己的骨头,对着水面按平。
然后站起来,走到县主身边。
她眼眶里全是惊恐和茫然。
我蹲下去,从怀里取出巫医的那套银针。
在她左臂内侧一笔一笔地刺下去。
她疼得晕了过去。
我没有停。
三根曲线,锁链的纹路,和北昭王庭所有奴仆身上的一模一样。
北昭边境的军营在渡口往北三里。
我把她拖到营外墙根下放着。
远处巡逻的北昭士兵举着火把走过来。
领头那人喊了一声,几个人围过来,用靴尖踢了踢她的肩膀,把她翻过来。
火把光照见了她的脸和手臂上那道锁链刺青。
有人骂了一句北昭话。
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