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手术室门外，护士拿着手术风险告知书，眉头紧锁。
“家属意见这栏空着不行，必须有人签字。”
“我没有家属。”
护士有些急了，四处张望。
“这怎么行？这是全麻大手术，万一出了意外，谁负责？”
“**妈呢？昨天不是还看到他们在隔壁楼吗？”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昨天，他们确实在。
但他们正围在哥哥的病床前，为了他能顺利接受省城专家的手术，忙得不可开交。
我被推上救护车转院的时候，妈妈只是隔着走廊的玻璃看了我一眼。
然后迅速转过头，继续给江望川喂水。
对他们，我不该抱有一丝期待。
随后便从护士手里拿过笔。
“我自己签。”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江听澜”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异常用力。
护士看着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无影灯亮起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
如果我就这样死在手术台上，他们会有一丝后悔吗？
大概不会。
他们只会觉得，我终于不再是个麻烦，不再和他们的宝贝儿子抢夺资源了。
好在，最后的手术很成功。
接下来的十天，我的刀口愈合得差不多，可以下床**出院了。
我一个人走到缴费窗口。
“护士，麻烦帮我查一下，我账户里还有多少钱。”
我把医保卡递进去。
那是我的大学奖学金，加上我平时做兼职攒下的钱，一共八万四千块。
我原本打算用这笔钱支付我后续的康复费用，还有去西北修复所实习的路费。
窗口里的键盘敲击声停了下来。
“你账户里的余额是......零。”
“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账户在三天前，被分批取走了八万四千元。”
护士把打印出来的流水单递给我。
“收款人是夏翠兰，备注写的是‘阿川手术费’。”
我盯着那张流水单，指尖冰凉。
她不仅拿走了江望川的手术费，连我的未来，也一并拿走了。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的钱就是这个家的钱。
而这个家的钱，只能用来救哥哥。
回到病房，我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着西北文物修复所的实习录取函。
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等身体彻底恢复了再去。
现在，不用犹豫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医保APP，果断解绑了家庭医保***。
然后，点开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点击右上角，退出群聊。
然后拨通报警电话：“我要报警，有人未经我允许转走了我卡里的钱，我要告他们**罪。”
最后我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医院大门。
就在我准备打车去**站的时候，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爸爸”两个字。
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爸爸暴怒的声音。
“你去哪里了？”
“你哥哥刚醒，想吃城西那家的蟹黄包，你那个小手术也做完了吧，给你哥跑一趟。”
他理所当然地命令着，仿佛我只是他随叫随到的仆人。
我看着站台上驶来的长途车，听着电话里他急躁的催促。
我轻笑了一声，随后按下了关机键。
既然这个家不能给我温暖，那我也该出去追寻自己的新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