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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带阳阳搬进了一套小房子，
不大，却很温暖。
阳台上种满了他喜欢的草莓，客厅里铺着软软的地毯。
搬家那天，阳阳把那张被撕坏的全家福带了过来。
我以为他还在想顾宸晏，
可他却拿着照片，认真问我：
“妈妈，我们能不能重新拍一张？”
我愣住，
“重新拍？”
“嗯。”
他指着照片上缺失的位置。
“以前这里是爸爸。”
“现在没有爸爸了。”
“可是有外婆，有外公，还有妈妈，我们可以拍新的全家福。”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好。”
“我们拍新的。”
周末，我带着阳阳和爸妈去照相馆。
阳阳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衬衫。
拍照的时候，他一开始还有些拘谨，
可外公在旁边扮鬼脸，外婆举着一块草莓蛋糕逗他。
他终于笑了出来，
那是很久以后，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开心。
镜头按下的那一刻，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笑得眼睛弯弯，像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照片洗出来后，他抱着不肯撒手。
回家的路上，他忽然问我：
“妈妈，我们现在是不是一家人？”
我握紧他的手。
“是。”
“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
阳阳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抱住我的脖子，
“那我以后保护妈妈。”
我笑着抱紧他，“好。”
“不过现在，换妈妈保护你。”
半年后，顾宸晏来申请探视，齐律师提前告诉了我。
我本来不想同意，可心理医生说，是否见面可以交给阳阳自己决定。
那天，阳阳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
“我可以见爸爸。”
“但是妈妈要在旁边。”
我点头，“好。”
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儿童活动中心，
顾宸晏来的时候，手里还是拎着很多玩具。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
西装也有些皱，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疲惫。
他站在门口，看着阳阳，眼圈一点点红了，
“阳阳。”
阳阳没有躲，但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跑过去喊**爸。
他只是礼貌地说：
“爸爸好。”
顾宸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蹲下身，把手里的玩具递过去，
“这是爸爸给你买的。”
阳阳没有接，他看了看我，我没有替他做决定。
过了一会儿，阳阳才小声说：
“谢谢爸爸。”
“但是我已经有很多玩具了。”
顾宸晏僵在那里。
他大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突然长大的孩子。
沉默许久后，他才开口：
“阳阳，爸爸以前做错了。”
“爸爸不该绑你，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爸爸对不起你。”
阳阳低着头，没说话，
顾宸晏的声音更哑了，
“你能不能原谅爸爸？”
这一次，阳阳抬起头，
他看着顾宸晏，认真地问：
“爸爸，你以后还会把我绑起来吗？”
“不会！”
顾宸晏立刻摇头，
“再也不会了。”
“那你还会去陪心心妹妹，不回家吗？”
顾宸晏脸色一僵，
“不会。”
“那你以后，会不会在我疼的时候抱抱我？”
他眼眶彻底红了，
“会。”
“爸爸会。”
阳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那你先做到吧。”
“等你做到以后，我再原谅你。”
顾宸晏怔住了，我也怔住了。
阳阳说完，牵住我的手，
“妈妈，我们回家吧。”
顾宸晏没有拦，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离开。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我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是阳阳唯一的依靠了。
回去的路上，阳阳忽然问我：
“妈妈，我刚才是不是不够乖？”
我停下脚步，把他抱起来，
“不是。”
“阳阳做得很好。”
“你可以原谅别人，也可以不原谅。
“你可以喜欢谁，也可以不喜欢谁。”
“没有人能逼你。”
他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
“妈妈，我现在不怕了。”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
“嗯。”
“以后都不用怕了。”
风吹过路边的草莓花。
阳阳趴在我肩头，笑着指给我看，
“妈妈，你看，草莓要长出来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夕阳落下，天边一片温柔的橘红。
而我知道，那些最黑暗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顾宸晏，你曾经不要自己的儿子，
可现在，我们也不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