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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我穿着最低等的婢女服,跪在喜堂外捧烛。

萧景翊一身红衣,牵着宁霜从我面前经过。

他忽然停下,逼我看向两人系在一起的同心结。

“看清楚,今日嫁给本王的人是霜儿。

礼成以后,你要跪下唤她主母。”

他俯身贴近我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只要你认错,今晚本王可以去看你。”

我望着他身上的婚服,胃里一阵翻涌。

“王爷还是先顾好自己的新娘吧。”

萧景翊脸上的得意骤然凝住,猛地甩开我。

“给脸不要脸。”

礼官高喊夫妻对拜。

宁霜刚要弯腰,腰间白骨铃忽然疾响,她捂住心口倒了下去。

顾怀生诊过脉。

“郡主的心疾已经根除,现在只是母蛊融合情念时产生排斥。

忍过四十九日便无大碍,即使日后取出母蛊,修复好的心脉也不会复原。”

宁霜疼得浑身发抖,却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顾怀生又道:“若想立刻止痛,也可以取养蛊人一盏心头血,强行完成融合。

可黎姑**心脉早已千疮百孔,取血后九死一生。”

“心头血还是情念根源。

一旦取尽,她与王爷有关的记忆和爱意都会被封进母蛊,转入郡主体内。”

“记忆只是封存,将来毁去母蛊,或许还能归还;可情根会随心头血耗尽,一旦失去,永远无法再生。”

喜堂静得落针可闻。

宁霜只需疼四十九日。

我却可能会死,即便侥幸活着,也再不会爱萧景翊。

我隔着满堂红绸望着他。

只要他有一丝犹豫,我都能骗自己,这三年并非全是假的。

宁霜抓紧他的衣襟,眼泪大颗落下。

“景翊哥哥,我知道她会死,可我真的受不住了。”

萧景翊立刻将她抱紧。

“取。”

顾怀生猛地抬头。

“王爷,郡主不会死!”

“霜儿从小最怕疼。”

他的声音冷静得**。

“黎初筝已经疼了三年,不差这一次。”

我被绑上药榻。

萧景翊看见铁环磨红我的手腕,竟亲自垫上一块软布。

“顾怀生会保住你。

等你醒来,本王准你住回听雪院,侧妃之位也给你留着。”

“让**日伺候害我的王妃?”

“霜儿不会为难你。”

他不耐烦地皱眉。

“本王已经一再退让,你别总得寸进尺。”

顾怀生取针时,指尖在一根黑色长针上停了停,最终将它悄压进袖中。

银针抵上心口前,我最后问了萧景翊一句。

“这三年,有没有哪一次,你是真的舍不得我疼?”

他喉结滚动,眼神明显动摇。

屏风后却传来宁霜的哭声。

萧景翊闭了闭眼,再看向我时,只剩下刻意的冷漠。

“没有。”

“本王舍不得的,从来只有霜儿。”

银**进心口。

血沿着细管,一滴一滴流进琉璃盏。

取到半盏时,宁霜疼得打翻药碗,萧景翊立刻转身去抱她。

我的四肢渐失去知觉。

我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开口。

“萧景翊,我有些害怕。”

他的脚步明显停住。

三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怕。

以前蛊毒发作,他总会把我抱进怀里,咬破我的唇,逼我哭出来。

他说只要我叫他,他便不会让我独自疼。

现在,他没有回头。

“顾怀生会看着你。”

“今天是本王与霜儿的大婚,别在这种时候闹。”

顾怀生按住银针:“王爷,黎姑**脉息已经很弱了。”

萧景翊仍旧背对着我。

“取满。”

“霜儿等不了。”

琉璃盏终于盛满。

萧景翊端着我的心头血,一口喂进宁霜嘴里。

喜堂重新响起礼乐。

夫妻对拜。

礼成。

宁霜脸色渐恢复红润。

她睁开眼,抱住萧景翊的腰,将脸埋进他怀中。

“萧小五,外面打雷了。”

萧景翊浑身一僵。

宁霜仰起脸,眼里全是曾经属于我的依恋。

“你左肩疼不疼?

我替你揉。

等我的蛊解了,我们便用那对龙凤喜烛成婚,好不好?”

那是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期盼。

萧景翊像见了鬼,猛地将她推倒在地。

“闭嘴!”

他疯了一样冲回药室,扯开铁环,将我抱进怀中。

“黎初筝,睁眼。”

他咬破我的唇,一次渡入真气,直到两个人嘴里全是血。

我的睫毛终于轻颤动。

萧景翊眼里迸出狂喜。

“本王就知道你舍不得死。”

我睁开眼,安静地看了他许久。

“你是谁?”

他的笑僵在脸上。

我避开他满是鲜血的嘴唇。

“劳驾松手,我不认识你。”

顾怀生探过我的脉,声音发紧。

“她不是故意气王爷。”

“是王爷亲手将她爱你的记忆,取出来喂给了王妃。”

宁霜腰间的白骨铃轻响。

她用我从前的语气唤道:“萧小五。”

萧景翊猩红着眼,冲过去掐住她的肩膀。

“把她的记忆吐出来!”

“把黎初筝还给本王!”

宁霜疼得落泪,却笑出了声。

“名分给我,宠爱也给我。”

“景翊哥哥,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两全吗?”

萧景翊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的王妃拥有了我的记忆、习惯,以及我曾经对他全部的爱。

而真正的我躺在他怀中,看向他的眼神,比陌生人还要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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