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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院挂满了红绸。
我亲手挑选过的喜烛和合卺杯摆在廊下。
三个月前,萧景翊带我看过这些东西。
我以为,他是在筹备我们的婚礼。
原来这场婚事早已定下,只是新娘从来不是我。
屋内,母亲留给我的嫁衣铺在桌上。
宁霜拿着剪刀,想拆下领口的白玉扣。
我冲过去将嫁衣抱进怀里。
“谁准你碰它?”
宁霜后退时划破指腹,不过冒出一颗血珠,萧景翊便大步闯进来,将她护在怀中。
“传顾怀生!”
宁霜红着眼摇头:“一点小伤。
是我看这件嫁衣绣样好,想拆下一角做盖头,黎姑娘不愿意也是应该的。”
萧景翊低头看着她的指尖。
“黎初筝,跪下。”
我抱紧嫁衣。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霜儿喜欢,是它的福气。”
“我不给。”
萧景翊从我怀里夺过嫁衣,沿着母亲留下的针脚,一剪落下。
布帛撕裂的声音像从我胸口碾过。
我扑过去抢:“你答应过,等蛊解了,便让我穿着它嫁给你!”
他的手明显停了一瞬。
宁霜继承了部分记忆,脸色也随之发白。
萧景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哄药器活命的话,你到底要记多久?”
他剪下白玉扣,亲手放进宁霜掌心。
争抢间,剪刀划破他的手背。
他没有看伤口,反而护住我握刀的手。
“你疯了?
这只手还要给霜儿取血,伤了怎么办!”
话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像是急于掩饰那一瞬间的担忧,萧景翊突然扣住我的后颈,狠狠吻下来。
这个吻又凶又急。
我的唇被他咬破,宁霜手里的茶盏应声落地。
萧景翊猛然清醒,一把将我推开。
“别多想。
本王只是怕你情绪失控,坏了霜儿的药。”
我望着他泛红的眼尾。
“蛊已经不在我体内,你还在怕什么?”
他答不上来,恼羞成怒地捏住我的脸。
“本王还愿意碰你,你便该庆幸。”
“霜儿会是王妃,可你若安分,本王也能给你侧妃之位。
名分给她,宠爱给你。
往后本王每月只去她房中两日,其余时候都陪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给了我天大的恩典。
“霜儿的父亲为救本王而死,宁家又握着北境兵权。
王妃之位,既是本王欠她的,也是**需要的。”
“可本王心里装着谁,你难道看不出来?”
“若我们有了孩子呢?”
萧景翊以为我服软,眉眼终于舒展开。
“自然养在王府。”
“让我的孩子跪下叫宁霜母亲?”
“她是嫡母,叫一声又能怎样?”
他按住我的肩,语气甚至带着纵容。
“本王保证,以后所有孩子都只由你生。
这还不够宠你?”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宁霜做名正言顺的母亲。
而我只负责替他们生孩子。
我将残破的嫁衣投入火盆。
萧景翊脸色骤变,徒手去捞。
“你不是最宝贝它吗?”
火炭烫伤他的手背,我没有阻止。
“如今看见它,只觉得自己可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萧景翊,我不要你了。”
他死攥住烧焦的衣料,脸上的笃定终于裂开。
“你再说一遍。”
“你和宁霜,我都不要了。”
萧景翊眼底翻起骇人的怒意,像是被人当众夺走了所有物。
片刻后,他掐住我的脸,笑得又冷又狠。
“明日,本王与霜儿大婚。”
“既然你不稀罕侧妃之位,那便跪在喜堂外替她执烛,再亲手送她进本王的洞房。”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