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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过桥凭证的人,还要完成最后一轮夜间摆渡。
我到船坞时,白棠正站在我的青篷船前。
裴照直接说:“她坐普通木船就发抖。你这条最稳,先借她几天。”
“仓库不是还有一条吗?你先将就一下。”
那**漏雨,桨也重了一倍。
仓库管事说,旧船三年没下过水,要先补船底。
裴照却没有改主意。
“她会修。今晚要是来不及,先用我的。”
师兄教我修第一**时,连木刺都不让我碰。
我伤了手后,他更是连船桨都替我磨好。
十年前,我的右腕被怨魂抓伤。
青篷船船舷低、桨身轻,是谢临川陪我试过十几**后才定下的。
那时他嫌我不会爱惜自己,特意在船柄上刻了我的名字。
连陆生想借去一日,他都没有答应。
他当时说,谁的船都能借,只有这条不能。
如今他站在白棠身边。
“不就四十天吗?她一走,船还是你的。”
可四十天后,白棠去投胎,我却还要驾着旧船守在这里。
这句“还给你”,原来只是让我继续等的另一种说法。
白棠急忙摇头。
“还是我用旧船吧。桑宁的手受过伤。”
谢临川按住她,陆生也说:“桑宁换一**照样不会出事,你不一样。”
原来他们记得我的手伤。
只是认为我即使受伤,也比白棠更能承担危险。
裴照还让我每日提前试船,确定安全后再让白棠登船。
“船可以给她。”我说,“试船不归我。”
谢临川蹙起眉。
“你每天都要下水,不就多走一趟吗?”
“既然不费时间,你可以替她试。”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拒绝,看了我好一会儿。
白棠却在这时听见水声,忽然蹲下去,浑身发抖。
他们立刻围过去安抚。
我独自走进船坞,翻开用船登记册。
我那**后面,名字已经从桑宁变成白棠。
转交人是谢临川,日期就在投票当晚。
登记册下还压着一张收据。
避水珠一枚,八万香火钱。
钱从我和谢临川共同存了八十年的账户里扣了。
那笔钱原本准备投胎后换一处小宅。
有一年香火少,谢临川给我买了支新簪,只取十枚铜钱,都在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两个人的钱,每一笔都该让对方知道。
八万香火钱被划走,我却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我拿收据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临川皱眉,“我们都要成亲了,你还非要分谁的吗?”
“白棠没那颗珠子,连桥都上不去。你以前又不在乎这些,我以后补给你不就行了?”
白棠立刻取下避水珠。
“我不知道这是你们成亲的钱。我还给你。”
我当场写明数目和期限。
裴照的脸色当即沉了:“她就客气一下,你还真写欠条?”
“不是她说要还吗?”
谢临川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
“要。”
我随后取出四张补班单。
过去他们说忙,我便替了。他们说下次还,我便等了。
如今四个名额与我无关,他们留下的工作也不该再由我完成。
我把四张单子放在地上。
“谁要投胎,谁自己把欠下的亡魂送到彼岸。”
距离他们过桥只剩四十日。
谁没把欠下的班补完,谁就赶不上过桥的时辰。
谢临川沉下脸,连名带姓地叫我。
“桑宁,你非要把百年情分算成一本账吗?”
“名额按四个人算。”
“账也该按四个人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