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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成安就派人来搬嫁妆。
阿妈堵在门口,不肯让他们进。
“婚礼都推了,还搬什么嫁妆?”
领头的窑工笑嘻嘻地解释:
“安哥说先把东西送过去,七天后就不用再折腾了。”
“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小满姐又跑不了。”
阿妈还想争,我却把嫁妆箱的钥匙递了过去。
“搬吧。”
窑工愣了一下。
“小满姐,你不生气了?”
“有什么好气的?”
我语气平静。
“婚礼早晚都要办。”
他立刻冲外面招手。
“我就说嘛,小满姐最通情达理。安哥还怕你闹,让我们多说两句好话,根本多余!”
几口红木箱被抬出院门。
最后一箱刚装上板车,窑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黑烟直冲半空。
“塌灰了!”
“快救火!”
人群顿时乱成一团。
我赶到窑房时,周成安正把林月柔护在怀里。
她身上穿着我的嫁衣。
火星烧穿了裙摆,红色绸缎上全是焦黑的窟窿。
我一把扯住衣袖。
“谁让你穿的?”
林月柔吓得往周成安身后缩。
“小满,我不是故意的。”
“成安哥说我昨晚摔了婚碗,身上沾着灾气,穿新娘子的嫁衣进窑,能把灾气送走。”
“你别怪她。”
周成安挡在我们中间。
“是我的主意。”
我看着他。
“所以我的婚碗能替她挡灾,我的嫁衣也能?”
“小满,这只是个说法。”
“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吗?”
周成安握住我的手,放轻声音。
“一件嫁衣而已,烧坏了我赔你。月柔身体差,经不起折腾。”
“一件而已?”
阿妈赶过来,看到嫁衣后差点没站稳。
“小满绣了整整两年!”
“她为了赶这件衣服,熬得眼睛都快看不清了,你一句赔就完了?”
周成安脸上闪过不耐。
“婶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林月柔突然咳起来。
周成安立即转身替她拍背。
“小满,嫁衣反正还能重做,你先回家,我晚点去找你。”
“我不走。”
我盯着林月柔身上的衣服。
“先把我的嫁衣脱下来。”
林月柔眼圈一红。
“可成安哥说,要穿满一个时辰才有用。”
“小满。”
周成安沉下声音。
“别在这个时候闹。”
窑房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有人劝我算了。
有人说救人要紧。
还有人笑着打圆场。
“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嫂子的衣裳,月柔穿一下怎么了?”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只要冠上“救人”两个字,我的东西就能随便被拿走。
林月柔捂着胸口,身体软软地往下倒。
周成安连忙把她抱住。
“月柔!”
村里的老人摸了摸她的脉。
“这是受了惊,拿点老参煎水给她压一压。”
周成安立刻看向我。
“小满,你嫁妆里是不是有一包老参?”
“那是阿妈给我准备的。”
“药材放着也是放着,先拿来救急。”
“不给。”
周成安怔住。
大概是我以前从没这样拒绝过他。
“小满,别耍脾气。”
“她都这样了,你还要计较一包药?”
“你想救她,可以拿你的东西。”
我从他手里抽回手。
“别动我的嫁妆。”
周成安盯着我,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宋小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我从怀里拿出那张叠了十年的婚书。
“药可以给。”
“把婚书退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