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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远侯府张灯结彩。
柳柔嘉穿着清辞亲手绣过的嫁衣,依偎在陆怀瑾身边。
沈景川坐在主位,笑得满面春风。
沈砚更是亲手捧着婚书,要替义妹定下这门婚事。
我一身玄甲,带着春桃走进正堂。
沈景川看见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谢明昭,谁准你擅离北境?”
八年未见,他没有问我一路是否辛苦。
也没有问清辞去了哪里。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我腰间的虎符。
“立刻把兵权交出来,回北境领罪。今日是柔嘉的大喜之日,别在这里闹。”
沈砚也皱眉道:
“母亲,妹妹不过是被打了几棍,赌气去找您告状。”
“柔嘉父兄为国捐躯,我们多疼她一些有什么错?清辞从小什么都有,让一门婚事又不会死。”
不会死。
可清辞已经死了。
柳柔嘉红着眼走来。
“都是我的错。姐姐若实在不愿意,我可以把怀瑾哥哥还给她。”
陆怀瑾立刻将她护进怀中。
“柔嘉,你不欠她什么!”
他转头看我,神色不耐。
“伯母,清辞善妒狠毒,还推柔嘉落水。这样的女人,我绝不会娶。”
我看着这个曾跪在我面前,说会一生珍爱清辞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无非躲在北境,等我们去求她回来。”
陆怀瑾冷笑。
“请您告诉她,装可怜也没用。她若愿意回来给柔嘉赔罪,我还能留她做个妾。”
沈砚赞许地点头。
“怀瑾已经仁至义尽。”
我忽然想起他小时候。
清辞摔破膝盖,沈砚背着妹妹跑遍半座城找大夫。
那时他说,清辞是他唯一的妹妹,谁敢欺负她,他便和谁拼命。
如今,他亲手监刑,打碎了妹妹的脊骨。
“若那八十军棍真的打死了她呢?”
沈砚脸色微变,随即不耐道:
“怎么可能?府医看过,只说是皮肉伤。”
“再说,是她先害柔嘉落水。便真有意外,也是她咎由自取。”
我点了点头。
“好一个咎由自取。”
沈景川猛地拍案。
“你阴阳怪气够了没有?”
“八年前,柔嘉父兄跟随本侯出征,全部战死。我们照顾她,是为了忠烈之后!”
“清辞有父有母,受点委屈怎么了?”
柔嘉父兄的确死在八年前。
可他们不是为国捐躯。
那二人临阵脱逃,害死三千将士,是我亲手按军法斩首。
念及柳柔嘉年幼,我才将真相压下,每年给她送去银两。
没想到沈景川竟把逃兵捧成忠烈,用来逼迫我的女儿。
我从怀中取出当年的军法文书,扔在桌上。
“睁大眼睛看看,你们养的究竟是谁的遗孤。”
沈砚翻开文书,脸色骤然发白。
柳柔嘉扑过去抢夺。
“假的!一定是她为了帮姐姐争婚事伪造的!”
沈景川立刻将文书撕碎。
“够了!本侯不管当年真相如何,柔嘉是我养大的女儿,谁都不能动她!”
府中护卫一拥而上。
我冷冷抬眼。
跟在我身后的玄甲亲卫同时亮出军牌。
“北境主将办案,跪下!”
护卫们认出军牌,纷纷跪地。
沈景川脸色铁青。
正堂大门也在此刻轰然打开。
玄甲军抬着清辞的棺椁,一步步走进喜堂。
棺盖落地。
身穿红裙的清辞安静躺在里面,背部血肉模糊,十指扭曲。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我站在女儿身旁,看向她的父亲、兄长和未婚夫。
“你们急着抢她的婚约。”
“怎么不先看看,她还能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