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感受着苗苗那本来不停颤抖的身躯慢慢平缓下来,可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推开我带着哭腔沙哑地说「对不起姐,都怪我,要是苗苗听**话嫁人姐就不会又被抓起来了。」
我攥紧苗苗的手压低声音说:「没事的苗苗。他们抓不住姐,而且姐也要把你带出去。我们以前就约定好的要带苗苗去大城市,相信姐好不好?」
她眼里好像又有了光,那只攥着我的手慢慢收紧了,像攥住了一根绳子。
我拉她从柴房后墙摸出去。她脚步很轻,走完每一步都要往四周看看,只要有些许风吹草动她就会立刻停住弯下腰,大气不敢喘。等确定安全了才会继续跟上。
终于我们有惊无险的到达了前院。
大门虚掩着,父亲喂牛回来常忘锁,我伸手就要推门,自由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苗苗的手突然死死攥住我小臂。拼命的想把我往后拽。我疑惑的回头看向她想问发生了什么情况,可没曾想。
「妈!!!」
她尖叫出来的。那声尖叫从她喉咙里直接撕出来,又高又尖,像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她整个人抖得站不住,声音裂了:「姐要跑!!姐要跑!!」
我愣住了。她蹲在门槛旁边,缩着肩膀,两只手还抓着我想把我往回拽,她浑身哆嗦着,眼泪刷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砸。她嘴唇在动,一直在动,喉**发出那种憋不出完整词的气声,呼哧呼哧的。像在说一个字。但我没看清。
大黄狗从门后蹿出来。它像是被那声尖叫激出来的,四只爪子蹬在砖地上跳来跳去,要不是被绳子拴着就要扑在我身上了,但它还是堵住了门。龇着牙朝我狂吠。
东屋灯刷地亮了。
父亲冲出来一把揪住我头发拖回院子,我往后踉跄着,脚在地上滑出印子。苗苗被甩开了,整个人撞在门框上,肩膀磕出闷响。她缩在那里,两只手抱住头,缩成很小一团。
「养不熟的白眼狼!」说完父亲的巴掌就落在了我脸上,耳朵嗡了一声。
母亲冲到苗苗面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翅膀硬了!你也想学你姐?!」。她被打得脸偏过去,嘴角的血淌下来。但她没敢哭出声来,她就那么顺势缩在门框底下,抱着膝盖,将整个人蜷成一团。
「进去!」母亲指着西屋。苗苗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她低头往里走,肩膀缩着不敢抬头。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微微偏过头看了我一眼,月光底下那张脸肿了一半,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嘴角的血往下淌进下巴。眼神是怯的,像做错事的孩子被人当场抓住。慢慢挪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父亲把我拖到槐树底下。麻绳捆了三圈,拇指粗。他捆得很紧,绳头在背后打了个死结,像杀猪前捆猪的那种捆法。「想跑?明天我们就直接找人把你卖了!」他进屋了。
我靠在树皮上。后背的血渗出来黏住衬衫。黄狗还蹲在门口**爪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怔怔地看着西屋那扇关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