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天清早，餐桌摆着两碗热腾腾的米饭。
我一脸麻木地走了过去。
半年了。
餐桌永远都是杂粮馒头和她在地里摘的野菜。
我都已经快忘记米饭的味道了。
“吃吧，必须都吃干净，不能浪费。”
我喝了一大杯温水，冲淡了胃里的灼烧感，才勉强地嚼着米饭。
余光瞟了一眼。
妹妹的嘴角还带着油星，闷头吃着饭。
米饭底下盖着***。
我试着拿筷子探了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难怪我和妹妹吃一样的饭，她比我重了十斤。
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忆苦思甜。
原来只是对我一个人忆苦。
喉咙里那股酸味儿再次翻涌了上来。
我随手拿起了保温杯。
不是平淡无味的白水。
是橙汁。
难怪我妈三令五申告诉我不要拿错杯。
她一直再给妹妹准备小甜水。
我想问她为什么总是只对我这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算是问了，她也会有不同的理由等着我。
又安静地把水杯放了回去。
像什么都没发现过一样。
没过一会，姑妈带着表妹来家里，想让我帮忙辅导的功课。
看见我的房间时，眼底闪过诧异。
三面的玻璃墙，一张床，一个书桌。
像展厅一样。
“清蕊，这是你的书房吗？”
我沉默着摇头。
“什么书房，这是她的卧室。”我妈得意的接话，脸上全是对忆苦思甜教育的骄傲，“你没发现，她的房间连灯都没有吗？凿壁偷光，这样她才能努力学习，知道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姑妈愣了两秒，捂着嘴，“你是说......让她住在玻璃房？一点隐私都没有？”
“哎呀，她习惯了。”
姑妈下意识看向走廊。
妹妹的房间隐私性极好，门口还挂着木牌，写着请勿打扰。
“小欣年纪小，等她将来长大了，我再让她住进去，一视同仁嘛。”
我指甲扣进掌心里，低着头没出声。
七岁那年，我就住进这个房间里了。
透明的玻璃房，没人说过我年纪小。
姑妈和表妹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接话。
转头问我考了多少分。
我犹豫了两秒。
“我其实......”
还没说完，被我妈打断。
“大专呗，她成绩不高，我已经把她志愿改成我教书的学校了，免得我不在身边看着，被同学带坏。今天喝奶茶明天去饭店怎么办？”
“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说完还看了我一眼，像是再等着我点头。
可我不想读大专。
我的成绩，一本完全不是问题。
“我还能害你吗？”
她声线尖锐，戳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你去大专，离家近没有生活费，别人也能理解。”
“去别的学校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人家外人就算不当面说你，背地也会悄悄笑话你。”
她轻描淡写的，把我这十八年的困境全都抖落出来。
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白眼和嘲笑，她不是看不见。
她比谁都要清楚。
我嗓子发紧，手指攥着衣角。
“妈，你......”
声音哑了一下。
“你什么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