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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挨了十棍子，被赵灵姝撵了出来。
王婶一路搀扶着我回到自家小院。
殷慎之穿着一身粗布青衫站在院子门口，看到我的身影，立刻面色焦急地迎了过来。
「绾绾，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瞥见我僵直不便的身形，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发生了何事？谁将你打成这般模样？」
王婶看了他一眼，又不敢说些什么，只能叹了口气回去了。
我没说话，轻轻推开他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刚踏入院门，便看见祖母拄着枯木拐杖，站在屋门前，浑浊的双眼费力地朝着门外张望。
「是绾绾回来了吗？」
祖母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耳朵也不大灵敏了。
我不想惹祖母担心，照着平常轻快的语气喊道：「是我回来了，夜深了，祖母快回屋休息吧。」
「回来了就好，厨房里还有半块馒头，你垫垫肚子。」
「知道了。」
祖母听罢放下心来，拄着拐慢悠悠挪回了卧房。
殷慎之从里屋拿来了药膏，外头裹着褪色破旧的红布，罐身瓷釉早已泛白发淡。
这还是一年前我给他买的。
只有这么一小盒，已经所剩不多了。
「绾绾，我给你上药。」
「不用了，我没什么大碍。」
我推开他，径自回了屋里。
殷慎之跟着我走了进来。
这间屋子是他来了之后从原来祖母的房间隔出来的，只摆得下一张床和一具旧木柜。
从前朝夕相伴，只觉得小屋温馨，如今竟觉得有些逼仄了。
殷慎之蹲在床边，看着我难忍疼痛的模样，神情也似我一般揪心。
「绾绾，都是我不好，让你在外受苦了。」
「你再忍耐一段时日，我必定日夜发奋苦读，早日考取功名。」
「我一定让你过上安稳富足的好日子。」
他身上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我顿了一下，眼泪决堤般止不住地落下。
殷慎之一下子就慌了，手忙脚乱给我擦眼泪，又生怕碰到我的伤口。
「绾绾，是不是很疼？」
「我去请大夫。」
他的声音恳切又焦急，眼底的心疼真切无比。
可我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公主府中的画面。
赵灵姝依偎在他身侧，他的语气温柔笃定，许诺定会回京迎娶公主，将过往一切尽数了结。
眼前这番深情模样，与彼时对着公主的款款笑意，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后背的伤口似是裂开，钻心刺骨的疼痛蔓延开来。
我下意识攥紧他的衣摆：「慎之......」
「我在。」
他扶着我，让我靠在他的肩上，小心翼翼地为我上药。
看着他认真心疼的模样，我嘴里的话突然就问不出口了。
我想问他，名震江南的殷巡抚是不是你。
想问他当真要抛下我回京与那公主成亲吗？
可我问不出口。
我脑中回忆起这一年来他与我相伴相守的画面。
我实在无法与今日公主府中那矜贵冷傲的**大员挂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