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炮授艺
“第十场,从来没让活人赢过?”
文星挑眉。
老炮呷了口浊酒,慢悠悠道:“连胜十场提条件,这规矩是赵阔**立的招牌,招的是全镇的赌徒。可你要真赢了十场,那就是从公会嘴里抢肉吃。”
“第九场之后,公会会给第十场的对手塞最好的装备、最狠的药,必要的时候——”老炮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场子里会’出意外’。”
“这些年,不是没人打到第九场。第九场之后,要么暴毙,要么失踪。”
文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也就是说,只要我把十场赢下来,赵阔就得捏着鼻子,当着全镇人的面,把名额吐出来。”
“牌子是他赵家自己立的,全镇人看着,他赖不掉。”
“理论上,是这么个理。”老炮斜眼看他,“可你凭什么赢到第十场?角斗场里的狠角色,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凭你一夜之间——”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文星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桌面上那枚他用来压酒账的合金币,轻轻一捻。
硬币,被捻成了薄片。
老炮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酒馆里安静了很久。
“……几天了?”老炮的声音有点干。
“四天。”
“瞒不住了。”老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又像是瞬间年轻了十岁。他盯着文星看了很久,忽然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把铁闸门哗啦一声拉了下来。
“老炮?”
“你爹文远山,”老炮背对着他,声音低沉,“当年是被人害的。这话我只说一遍,你记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文星浑身一震:“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老炮顿了顿,一字一句,“你爹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这条腿,这条命,二十年前就留在边军了。”
“你现在这条命,不止是你自己的,也是你爹用命换来的。”
“你要上角斗场,我不拦你——拦也拦不住。但你现在这副身板,就是个空有蛮力的雏儿。角斗场里**的活计,光有蛮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炮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四射,哪还有半分老酒鬼的颓唐。
“从今天起,每天后半夜,到我酒馆后院来。”
“我教你军中的发劲术。”
“能学多少,看你造化。”
那一晚之后,铁锈镇的人发现,文星还是那个文星。
白天照旧背着工具包去废料区上工,见着公会的人照旧低着头绕道走,话还是那么少,腰还是那么弯。
只有老炮酒馆的灯,每天后半夜,都亮到鸡鸣。
“发劲术三关:整劲、透劲、暗劲。”老炮拎着一根烧火棍,站在后院的老槐树下,“第一关整劲,把全身的力气拧成一股,力从地起,劲走腰胯,发于一点——”
“不对!你这是在抡,不是在打!”
“拳头是死的,劲是活的!腰胯松了!”
“再来!”
一棍一棍,敲在文星的关节上。文星咬着牙,一遍遍地出拳、收劲、再出拳。
一阶觉醒者的身体,学东西快得吓人。
第一天,他过了整劲关,一拳打碎半截合金板。
第三天,他摸到了透劲的门——隔着三寸厚的装甲板,把劲力透进去,震碎后面的砖。板子完好,砖头粉碎。
第七天夜里,暗劲初成。他看着被自己一根一根打进地里的合金桩,掌心那股柔中带刚的力道,连自己都觉得心惊。
老炮收了棍子。
“雏儿出窝了。”老头子咂咂嘴,从怀里摸出半壶酒,自己灌了一口,又丢给他,“行了。就你这股邪性,角斗场前几场,够用了。”
文星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吸气。
“老炮,”他擦了擦嘴,忽然问,“你当年在边军,到底是什么军衔?”
老炮的动作顿了顿。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不该问的,别问。”老头子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小子,你的第一个对手,多半是’**’。外星港屠户出身,天生神力,剁骨刀一百八十斤,死在他刀下的挑战者,有四个。”
“记住,对付这种蛮汉,别硬碰。”
“力气,是会见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