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基因觉醒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像是有人把文星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丢进熔炉里烧化，再重新浇铸；像是有亿万只蚂蚁顺着血管爬遍全身，一边爬，一边啃噬，一边重建。
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意识在剧痛的浪潮里浮浮沉沉，唯一清晰的，是胸口那团火——那团湛蓝色的、烧尽一切的火。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到快要炸裂的力量感。
文星睁开眼。
世界，不一样了。
漆黑的引擎舱里，他看得清清楚楚——三十步外装甲板的锈纹，五十步外冷凝管上凝结的霜花，甚至赵鹏脸上每一根因为恐惧而竖起的汗毛。
风声。心跳声。血液流过耳膜的轰鸣声。
七八个打手，七颗心脏，跳得乱七八糟，像一窝受惊的老鼠。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卷的皮肉合拢，血痂成片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他缓缓收拢五指。
咔嚓。
掌心里一截手腕粗的合金管——方才哪个打手抡他的凶器——被他捏成了一段麻花。
“这……”文星自己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脚边一块半人高的引擎残块。那玩意儿是星舰的涡轮座，全合金铸造，少说两千斤，平日四五个壮汉用撬棍都撬不动。
他走过去，俯身，单手扣住边缘。
起。
两千斤的合金块，被他单手掀翻，轰隆一声砸进油泥里。
舱内死寂。
文星看着自己的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札里的记载，一行行涌上心头：基因觉醒者，一阶，觉醒者。力逾千斤，五感锐化，自愈加快。
联邦百年，觉醒者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时代。
父亲留给他的，不是一管普通的优化液。
是把这个时代的天，捅一个窟窿的东西。
“怪、怪物啊——！”
不知哪个打手先喊了一嗓子，七八个人连滚带爬地就要跑。
“站住。”
文星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炸雷劈在每个人耳边。打手们腿一软，齐刷刷钉在了原地，没一个敢回头。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不快，皮靴踩在油泥上，一步，一声。
赵鹏已经吓瘫了，裤*湿了一片，一**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文、文星……不不，文哥！文爷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名额，名额我还给你！我让我叔还给你！”
文星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弯腰，从赵鹏脚边，捡起那张被踩脏了的字条，仔细擦净，贴身收好。
又捡起合金匣，把空试管放回去，扣好。
“名额，我自然会拿回来。”他淡淡地说，“不是你还，是我拿。”
“至于今晚——”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七八个抖成筛糠的打手。
“回去告诉赵阔。”
“就说*-13闹鬼，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谁要是管不住嘴——”文星随手一握，手里那截合金麻花”咔吧”一声，碎成了渣，簌簌落地，“我帮他管。”
打手们屁滚尿流地跑了，连那三条机械犬都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没了影。
引擎舱里，重新安静下来。
文星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走。
他闭上眼，细细体会这具脱胎换骨的身体。力量在四肢百骸里奔流，像一条刚解冻的大河；他试着跳了跳，原地拔起两米多高，脑袋差点撞上舱顶；他侧耳听，能听见两百步外，废料堆里辐射鼠窸窸窣窣的爬动。
好半天，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能飘。
父亲字条上说得明白：登记即囚笼。这力量现在是他的护身符，可一旦暴露在联邦眼里，就是催命符。
他要把这份力量，藏进皮肉里，藏进骨头里，藏到该用的那一天。
文星弯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挖出合金匣的坑，用油泥仔细填平，又踩了两脚。
他抬起头，透过引擎舱顶部的破洞，望向废星铅灰色的天。
天快亮了。
“爹。”他轻声说，“我喝了。”
“我不回头。”
“他们欠文雨的，欠咱文家的——”
少年人的眼睛里，燃着两簇火。
“我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