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破晓之前
救护车的灯光刺破夜色，陆沉舟坐在后车厢里，许照裹着毯子，手还在发抖。赵警官站在车外接电话，表情越来越凝重。
“情况不太好。”赵警官挂断电话，“霍连城的律师已经到了警局。他说我们的证据不足。”
“什么？”陆沉舟猛地站起来，头撞到车顶，“我录了音！”
“录音能证明他承认纵火，但他说是配合你的‘搭戏’。”赵警官说，“他的律师会说是你诱导他说的，不具备法律效力。”
陆沉舟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那U盘呢？转账记录呢？”
“U盘原件被霍连城拿走，副本需要鉴定真伪。秦**那边已经翻供，说自己是受你胁迫才承认的。”赵警官叹了口气，“而且，纵火现场没有霍连城的指纹。他手套都没摘。”
许照抬起头，嘴唇翕动，发出沙哑的声音：“照……照片……”
“什么？”
她指着自己的相机包，陆沉舟帮她拿出来，翻到她父亲拍的那张纵火者照片。
“这能证明什么？”赵警官问。
许照用手指在照片上划了一圈，指着纵火者的左腿。
“瘸。”她说。
“对，我们知道纵火者腿有点瘸。”陆沉舟说，“但霍连城走路很正常。”
许照摇头，又指了指照片**里一个模糊的反光点。
“那是什么？”
她放大照片，反光点里映出一个车牌号的局部。
赵警官接过相机：“这个角度……是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
许照点头。
“好，我马上去查。”赵警官转身要走。
“等等。”陆沉舟叫住他，“医院那边有消息吗？”
赵警官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还在抢救。但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陆沉舟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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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医院走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陆沉舟坐在ICU外的塑料椅上，烧伤的手臂缠着纱布，脚踝肿胀得脱不下鞋。
许照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台相机。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
“谁是家属？”
陆沉舟站起来，腿一软，扶住墙。
“我。我是他徒弟。”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肺部大面积感染，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脏。我们尽力了。”
“我能见他吗？”
“十分钟。”
陆沉舟推门进去，看到孟远山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缓慢跳动，像倒计时。
“师父。”
孟远山睁开眼，眼珠浑浊，但还认得他。
“沉舟……”
“我在。”
“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霍连城跑了，但我们会抓住他的。”
孟远山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好……好……”
他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血的泡沫。
“师父，别说话，我找医生——”
“不。”孟远山抓住他的手，力气出乎意料地大，“听我说……”
“我……对不起你……”
“什么？”
“那年……**妹……我……”
陆沉舟愣住了。
“我知道。”他说，“我看到了账本。”
孟远山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没敢说……我怕……”
“怕什么？”
“怕你恨我。”
陆沉舟握紧他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
“我不恨你。我只想知道真相。”
孟远山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像在回忆什么。
“那天……**妹发现了我收的钱……她要去举报……霍连城说，让她消失……”
“是你？”
“不是。”孟远山用力摇头，“我阻止了……但晚了……霍连城派人……放火……”
他咳嗽得更厉害了，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我在档案里……留下了证据……梧桐街……地下室……水泥地下面……”
“什么证据？”
“她的……遗物。”孟远山喘着气，“我藏起来的……想有一天……还给你……”
陆沉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师父……”
“别放弃。”孟远山的声音越来越弱，“别……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