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霍铮的法务部办公室，灯还亮着。窗外夜色浓得像墨，只有他桌角那盏紫外线灯，幽幽地泛着蓝光。他盯着那份五年前的并购合同，指尖捏着纸角，没抖，也没动。
墨迹在紫外线下浮出来，一行小字：“陈砚之妹，自愿参与合规审计，签署人：**。”
他没皱眉，也没吸气。只是把纸平铺在桌上，用镊子夹起一张薄纸，轻轻覆上去，再压上镇纸。纸面平整，像从没被动过。
他撕下那页纸，动作很慢，像在拆一颗定时**的引线。纸页背面，一行铅笔字几乎淡到看不见：“她没签，是**替她按了手印。”
他没擦。没喊人。没报警。
他掏出手机，对准那行字，正要拍照——
打印机突然启动。
嗡的一声，纸张缓缓吐出，七页，A4，宋体，行距标准，是陈砚的述职报告全文。第7页，红笔圈出一行字：“**，2019.7.14 18:03，进入*1电梯。”
霍铮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笑里藏刀。是那种，终于等到最后一块拼图落下的笑。他把纸放在桌上，没看，伸手去拿打火机。
火苗舔上纸角，灰烬卷边，黑烟袅袅。他盯着烧到第5页时，灰堆里掉出一张芯片卡，指甲盖大小，金属冷光，刻着一串编号：LZ-0714。
**的指纹编号。
他没捡。任它躺在灰里。
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弹出，没署名，只有一行字：
“你敢公开，我就让全网看到你当年怎么伪造证据害死前雇主。”
他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他起身，走到档案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照片，压在玻璃板下，边角已经泛黄。
照片里，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腕上戴着一块机械表——银色表盘，黑色表带，表扣处有道细小的划痕。
和**戴的，一模一样。
他没碰照片。只是把抽屉推回去，咔哒一声，锁扣咬合。
他转身，走向门口，顺手关了紫外线灯。
办公室陷入黑暗，只有打印机的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绿光。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两秒。
走廊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像心跳。
他没开灯，也没回头。
门轻轻合上。
身后，灰烬里，那张芯片卡，被风从窗缝吹进来的气流，轻轻一推，滚到了桌角。
桌角，有一道新划痕。
三道，细而深。
和**表带上的，一模一样。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滴在窗台，滴在空调外机，滴在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顶。
车里，**没动。
他看着楼上那扇窗，灯灭了。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18:04。
他抬手，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
“赵工的车，开走了。”
对面没应。
他继续说：“苏芮进了*1。”
还是沉默。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说天气：
“你猜，他现在，会不会把那张照片，发给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