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是篡改，是重写。”云岚蹲下来，用手指指着卷轴中间的一行字，“你看这一条，‘天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魔帝遗患尽除，正魔大战告捷’。但你再往前翻三十页，天历三千六百九十年的记录里，参与正魔大战的主力根本不是当时所谓的正道七宗，而是一个人。”
月姬把卷轴翻到前面，找到那一页。纸上画着一幅极其简陋的人像，线条粗糙得像小孩子的涂鸦，但人像的面部轮廓很清晰——和她记忆里赵尘的脸一模一样。
“丹帝。”月姬念出人像底下的一行小字。
“对。”云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百年前的正魔大战真正的主角是丹帝，根本不是现在的正道七宗。现在的七宗是后来才写进去的，把丹帝的名字全部抹掉，改成了他们自己。禁地里保存的是最原始的记录，没有来得及被销毁。”
月姬把卷轴合上，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所以当年是丹帝一个人**了魔帝，不是所谓的正道七宗联手？”
“不止。”云岚走到废墟边缘，看着远处药谷正殿的屋顶，“我还在禁地找到了一段残缺的玉简，上面记着丹帝炼制九转绝命丹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是为了封印什么东西。但封印的对象不完全是魔帝，还有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没写清楚。”云岚回头看了月姬一眼，“玉简被毁了后半段，有人故意毁掉的，用了一种很古老的禁术，连复原都做不到。”
月姬低头看着手里的卷轴，又看了一眼脚踝上的黑色手印。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荒兽血脉正在躁动，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很久的野兽，闻到了猎物的气味，开始拼命撞击笼子。她按住胸口，深呼吸了几次，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你打算怎么办？”月姬问。
云岚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铜环：“我要找到丹帝陨落的真相。这枚铜环不只是信物，它里面封存了一段记忆，但需要特定的禁制才能打开。”
“什么禁制？”
“古丹阵。”云岚看向废墟深处的方向，“药谷地底有一座，柳青鱼已经下去了。”
月姬撑着地面站起来，脚踝上的黑色手印还在隐隐作痛。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看了一眼瘦高个和矮胖子：“你们守着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万妖谷的人也不行。”
瘦高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矮胖子拉了一下衣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月姬跟着云岚往废墟深处走。她脚踝上的黑色手印在月光下发亮，像一块黑色的烙印，印在皮肤上，怎么也擦不掉。
——
苏玄感觉自己沉在很深的水底。
周围全是黑色，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的身体动不了，手指抬不起来，眼皮像被缝住了一样睁不开。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只有三个字，短促而清晰，像一个钉子钉进他的意识里。
“别相信。”
苏玄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石室里，头顶是凹凸不平的石壁，石壁上长着青灰色的苔藓。他侧过头，看见石室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很短，火苗跳动得厉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想要坐起来，但浑身酸软无力，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倒了下去，后背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