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还活着。”
人偶蹲在男人身边，伸出一根骨头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男人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慢慢睁开眼。他看到林北玄，瞳孔猛地收缩，挣扎着往后缩。
“别动。”林北玄按住他的肩膀，“我不是那些东西。”
男人喘了几口气，看清了林北玄的脸，终于放松了一点：“你……你是活人？”
“对。你叫什么？”
“刘……刘建国。城北修车厂的。”男人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山下，“我跟我老婆孩子一起跑的，跑到这里被车翻了，他们都……”
他没说完，声音哽住了。
林北玄没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山坡下的面包车，又看了一眼刘建国身上的伤——小腿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把裤腿浸透了。
“你先别动。”林北玄从口袋里掏出半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他，“喝点水，等止血了再说。”
刘建国接过水，手抖得厉害，灌了两口，呛得直咳嗽。
人偶蹲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林北玄身边，用骨头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林北玄低头看它。
人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山下的方向——不是面包车的方向，而是他们来时的路。那边，远处的国道上，扬起了一股尘土。
有车。
林北玄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尘土越来越近，能看到车影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速度很快，正沿着国道往他们这个方向驶来。
“得走了。”林北玄站起来，看了一眼刘建国，“你还能走吗？”
“腿……动不了。”
林北玄犹豫了两秒，然后弯腰，把刘建国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把他架起来。
刘建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没喊出来。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往山坡下走。人偶在前面开路，骨头手指拨开垂下来的枝条，示意他们走哪条路。
快到面包车旁边时，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开到了岔路口。它没有减速，直接往右边的路——他们来的方向——开了过去。
“蹲下。”林北玄压低声音。
两个人蹲在车侧面，借着车身挡住视线。越野车从旁边驶过，卷起一阵尘土，没有停，径直往水泥厂的方向开去。
“**的人。”陆沉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确认系统状态的。”
林北玄把刘建国扶进车后座，关上车门，“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系统关了，会回头找我们。”
“往哪走？”
“进山。走小路。”
陆沉从副驾驶座翻到驾驶位，林北玄坐到后排，把砍刀横在膝盖上。陆沉挂挡，踩油门，面包车冲下国道，拐进一条土路。
土路很窄，两边都是半人高的野草。车身颠簸得厉害，车底盘不时蹭到地面的石头，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后排的张华生扶着刘建国，郑半仙抱着那把消防斧，盯着后车窗。
开了大概十分钟，土路变成了一条碎石路。路面宽了一些，但更陡了，一直往山上延伸。两侧的树木密集起来，遮住了大部分天光。
“还有多远？”陆沉问。
“看到那个岔口的松树林就快到了。”林北玄说，“拐进去，再开两公里。”
面包车又开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片松树林，林间有一条更窄的土路，几乎被杂草覆盖了。陆沉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头钻进松树林，树枝刮着车身发出吱嘎的声响。
松树林的尽头，是一栋木屋。
木屋不大，大概三四十平米，灰色木板外墙有些地方已经腐朽了。屋顶是铁皮铺的，锈迹斑斑。屋前有一小块空地，长满了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