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林北玄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陆沉、张华生和郑半仙。
“选哪个？”
陆沉没有说话。
郑半仙摸了摸下巴：“你选。我们跟着。”
张华生点了点头。
林北玄转回头，看着屏幕，把手指放到了数字3上。
然后按了下去。
屏幕跳了一下，弹出一个对话框：“确认关闭系统？此操作不可逆。”
他按下“确认”。
屏幕上开始倒计时：180、179、178……
林北玄站直身体，把那三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银色的、黄铜色的、黑色的，并排摆在一起，在显示器蓝光的映照下闪着冷光。
“走吧。”他说，“结束了。”
四个人转身，走向门口。
人偶跟在他脚边，走得安安静静。
倒计时还在跳动：120、119、118……
他们沿着台阶往上走，穿过铁门，穿过走廊，穿过地下停车场，爬回地面。
空气清新了不少。天边开始泛白，云层薄了，露出一线灰蓝色的光。
五菱面包车还停在筒仓旁边，蒙了一层灰。
林北玄上车，发动引擎。
倒计时：30、29、28……
他挂挡，踩油门，面包车往城外的方向驶去。
身后的水泥厂沉在晨雾里，越来越小。
倒计时：3、2、1——
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倒塌了。水泥厂的地面塌陷了一块，灰尘升腾起来，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然后安静了。
林北玄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朵灰云，然后收回目光，踩了一脚油门。
前方，天快亮了。
面包车在坑洼的国道上颠簸前行。
林北玄握紧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灰白的天际线。后视镜里，水泥厂的灰云还在升腾，像一只巨大的手从地底伸出来，慢慢消散在晨光里。
车里的四个人都没说话。
开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通往宿城市区，右边是通往西山的路。路面更窄，两边是荒地和零星的农田。
林北玄往右打了方向盘。
“不去城里？”郑半仙问。
“城里不能回了。”林北玄说，“系统关闭后，**的清理程序会失效，但那些感染体还在。而且——总部那边如果发现宿城基地失联，会派人来查。”
“那我们直接去西山？”
“先去林场。那边有一栋猎人小屋，末日前没人住，够隐蔽。”
人偶从仪表盘上站起来，空白的脸转向右侧的窗外。它的骨架微微震动，像感觉到了什么。
林北玄瞟了它一眼：“怎么了？”
人偶伸出一根骨头手指，指向右侧的山坡方向。山坡上有一片枯黄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条小路。
“那边有人？”
人偶点头。
林北玄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他熄了火，拔掉钥匙，对车里的三个人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陆沉推开车门。
“不用。两个人目标大。”
林北玄从腰后拔出砍刀，跳下车，沿着山坡往上走。人偶跟在他脚边，骨头手指时不时指向灌木丛的方向。
山坡上的土很松，踩上去直往下滑。他抓住一根枯树枝，借力爬上去。到了灌木丛边，他蹲下来，拨开枝条，往里看。
小路尽头，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和灰色短袖，脸上全是血。他侧躺在路边的草丛里，胸口微微起伏——还有气。
林北玄走近几步，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很弱，但不像是被感染了——身上的伤口是钝器伤，没有咬痕。
他翻开男人的眼皮。瞳孔正常，没有浑浊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