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痛。
像是被碾碎的痛楚从身体每一寸骨骼传来。
彭渊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灰白的石顶。
他躺在燕倾城的洞府里，身上缠着浸透药膏的绷带，药香浓郁得呛鼻。
“醒了？”
燕倾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冷淡，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彭渊转头，看见她一袭白袍坐在**上，眼神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师尊……”他喉咙干涩，像是吞过炭火。
“别说话。”燕倾城起身，走过来，指尖轻轻按在他额头，“灵脉断了三处，内腑震荡移位，换作一般人已经死透了。”
彭渊没吭声。
他确实差点死了。
那三道剑气，第一道差点撕开他脊柱。
“谁干的？”
燕倾城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彭渊沉默了一瞬。
赵岩。
猎犬。
外门山道上，那个被设计好的陷阱。
“弟子……自己不小心。”他低声说。
燕倾城的眼睛眯起来。
“你当我瞎？”
她指尖一抬，一道灵光注入彭渊体内。
彭渊身体猛地一颤，剧痛中，那三道剑气残留的痕迹被彻底清除。
“让猎犬跑了，算他走运。”燕倾城收手，“但你要记住，这次的账，师尊会替你讨回来。”
彭渊没说话。
他想讨的账，得自己动手。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赵岩站在外门广场上，牵着他那个被做了手脚的苍狼尸傀，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那个笑容和猎犬操控尸傀时一模一样。
彭渊瞳孔猛缩。
“师尊，”他声音沙哑，“那个猎犬，是被什么势力派来的？”
燕倾城看着他，眼神复杂。
“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她冷笑一声，“敢动我徒弟的人，不管是谁，都得死。”
彭渊点头，没再追问。
他知道，燕倾城说的是真话。
但她不知道真相。
彭渊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
赵岩和猎犬，是同一伙人。
或者说，赵岩就是猎犬的同伙。
他那个苍狼尸傀，三天前就死了，却在考核日活蹦乱跳地出现。
唯一的解释——赵岩用某种方式，把它变成了活尸。
“彭渊。”
燕倾城的声音打断他思绪。
“再休息三天，灵脉就能恢复。”她站起身，“三天后，我要你参加外门考核补考。”
彭渊一怔。
“补考？”
“这次考核，有人动手脚。”燕倾城眼神一冷，“我已经向执法堂递交了重审申请，三天后，你会和所有被刷下去的人一起重新考核。”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这次，必须进前三。”
彭渊握紧拳头。
“弟子遵命。”
燕倾城满意点头，转身离开洞府。
彭渊躺回石床上，盯着石顶。
那三道剑气的痛，还在骨缝里隐隐作祟。
但比起身体上的痛，他更在意的，是脑海中那道声音——反系统，激活进度：17%
17%。
和猎犬对抗时，只有9%。
洞悉之眼觉醒，进度条跳了8%。
彭渊闭上眼，尝试沟通那个声音。
“反系统，有什么办法加速激活？”
没有回应。
那道声音就像个死物，只偶尔在他濒死时才会蹦出提示。
彭渊深吸一口气。
算了，靠自己。
他从石床上坐起来，忍着疼痛，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
那是他从外门杂物房里顺手拿的。
里面装着几块低阶灵石，一把破旧的短剑，还有……一枚玉简。
彭渊把玉简贴在额头。
灵识探入。
里面记载着一套简单的体术功法——《破体三式》。
品阶很低，只有黄级下品。
但彭渊眼前一亮。
这部功法有一个特点——以伤养体，越练越强。
练成第一式，就能修复断裂的灵脉。
“就是你了。”
彭渊咬咬牙，盘腿坐在石床上，开始按照玉简里的运气路线，引导灵力冲击第一式。
剧痛撕裂身体。
他额头渗出汗珠，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但脑海中那道声音，忽然传来一道轻微的震颤。
反系统，激活进度：19%
彭渊眼中闪过一道**。
系统能感知他的修炼进度，并且同步加速解锁。
他屏住呼吸，忍着痛，继续猛冲第一式。
两日后。
彭渊浑身浴血，从石床上站起来。
他体内断裂的灵脉，已经全部修复，而且比以前宽阔了近一倍。
洞悉之眼在他眼中微微发亮。
他看见自己体内的灵力，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流转——
就像在反噬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这是……反系统的力量？”
彭渊喃喃自语。
忽然，他瞳孔一缩。
洞悉之眼的视野猛地扩大，穿透洞府墙壁，看见外门广场上——
赵岩正坐在演武台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他身边，那个苍狼尸傀正安静地趴着。
尸傀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动了。
它转过头，隔着几十丈的距离，直直看向彭渊的方向。
彭渊心跳骤停。
那只苍狼尸傀，在看他？
不，不可能。
他刚突破新境界，还没收敛气息就被洞悉世界捕捉了？
下一秒。
苍狼尸傀猛地站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诡异咆哮。
赵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彭渊洞府的方向，眼神冰冷。
“有意思。”他低声说，“活着回来了。”
彭渊收回灵识，瞳孔震荡。
他没想到，洞悉之眼，居然能穿透灵识屏蔽，直接窥探他人的气息。
更没想到的是——
那只苍狼尸傀，不止是尸傀。
它体内，另有一道更浓郁的灵识，和猎犬的气息截然不同。
那个灵识的主人，在赵岩体内。
彭渊的拳头猛地攥紧。
“赵岩，你的秘密……我挖定了。”
洞府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外门弟子的声音传来。
“彭师兄！执法堂通知，考核补考提前到今天下午！”
“师尊让你立刻去报道！”
彭渊浑身一震，摸了摸完好的灵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站起身，推开洞府大门。
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睛，迎着风，看向外门广场的方向。
赵岩，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