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云宗山门外，人山人海。
彭渊站在人群后排，看着前方那座高耸的测灵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让开让开！王长老的亲侄儿来了！”
人群骚动，一个锦衣少年被簇拥着走上测灵台。
手掌按上石碑的瞬间，七色光芒冲天而起。
“天阶上品灵根！灵气浓度七成！”
哗——
全场炸锅。
王长老站在台上，满面红光：“好！好！此子可直接入内门，拜在我名下！”
彭渊默默低下头，准备转身离开。
“哟，这不是彭大少爷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彭渊抬头，看见赵岩带着几个狗腿子堵在他面前。
“听说你昨天灵根碎了？”赵岩上下打量他，“怎么，还想来测试？”
“关你屁事。”彭渊冷冷道。
赵岩笑了，笑得很开心：“当然关我的事。你爹当年多威风啊，一剑败尽青云宗十二长老。可惜——”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他儿子现在就是个废物。”
彭渊眼神一冷。
但他忍住了。
父亲失踪三年，母亲病重卧床，他不能再惹事。
“让开。”
“急着去哪？”赵岩拦住他，“今天外门考核，你既然来了，怎么也得测一下吧？”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对啊，测一下呗！”
“我也想看看，天才的儿子是什么灵根！”
彭渊深吸一口气，绕过他们就走。
身后传来赵岩的嘲笑：“怂包。”
笑声刺耳。
彭渊脚步没停。
傍晚，夕阳西斜。
彭渊正在后山砍柴，一个外门弟子跑过来：“彭渊师兄！有人找你，说是你老家来的，有急事！”
老家？
彭渊皱眉。
母亲确实托人带过信，说表叔要来青云城办事。
他放下柴刀，跟着那人往外走。
穿过竹林，绕过药田。
越走越偏。
彭渊突然停下脚步：“等等，这不是下山的路。”
那弟子回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谁说要下山了？”
话音刚落，四周树丛里跳出六个人。
都是外门弟子，修为在炼气三层到五层之间。
领头的正是赵岩。
“彭渊，没想到吧？”
彭渊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到腰间的短刀：“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赵岩笑着走近，“我不是来打你的。我是来送你好处的。”
“什么好处？”
赵岩指了指远处的山坳：“那片乱葬岗，知道吧？”
彭渊心中一沉。
乱葬岗，青云宗的禁地之一。
十年前那里发生过一场大战，死了上百修士，尸骨无人收敛，就地埋在土里。
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凶地。
“听说那里有你家祖传的宝物。”赵岩笑眯眯地说，“我带你去挖宝，怎么样？”
“我家祖传的宝物在乱葬岗？”彭渊冷笑，“你当我傻？”
“你当然不傻。”赵岩一挥手，“但你没得选！”
六个人同时扑上来。
彭渊拔刀，一刀砍翻最近的一个。
但对方人多，很快他就被按倒在地。
“打晕他，扔进去！”赵岩下令。
后脑勺一疼。
彭渊眼前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
彭渊被冰冷的雾气冻醒。
睁开眼，四周灰蒙蒙一片，腐臭味浓得呛人。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脚被绳子捆着。
“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彭渊抬头。
前方三丈处，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瘦高男人。
那人的眼睛是诡异的暗红色，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赵岩那小子办事还不错。”黑衣人舔了舔嘴唇，“彭无敌的儿子，啧啧，这可是好货色。”
“你是谁？”彭渊盯着他。
“我？”黑衣人笑了，“你可以叫我——猎犬。”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土堆突然开始颤动。
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短短十息，三十多具腐烂的**从土里爬出，僵硬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眶对准了彭渊。
“我有傀儡系统。”猎犬慢悠悠地说，“能操控**。这些尸傀的实力，相当于炼气五层的修士。”
他蹲下身，笑着看彭渊：“你说，三十个炼气五层，够不够杀你一个废物？”
彭渊瞳孔骤缩。
尸傀已经扑了上来。
第一爪撕碎了他的衣襟，胸口留下三道血痕。
彭渊翻滚躲开，第二具尸傀从背后抱住他，腐烂的牙齿咬向他的脖颈！
“滚！”
彭渊一个肘击砸碎那尸傀的牙齿，挣开束缚，却被更多的尸傀围住。
拳打脚踢。
刀砍剑刺。
一具尸傀倒下，立刻又有两具补上。
彭渊浑身是血，力气在飞速消耗。
“不行……这样下去会死……”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猎犬在旁边抱臂看着，啧啧称奇：“还真能打，不愧是彭无敌的儿子。可惜——”
他抬手，又召出十具尸傀。
“该结束了。”
彭渊被尸傀按在地上，手臂被咬掉一块肉，骨头都露了出来。
就在这一刻。
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叮——”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
“反系统正在激活中……”
“激活成功。”
“开始反噬目标系统……”
猎犬的笑容突然僵住。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怎么回事……我的系统……我的系统在消失？！”
他的身体在颤抖，皮肤下浮现黑色的纹路。
“不……不可能！”
彭渊的脑海里，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成功反噬目标系统。”
“获得能力——洞悉之眼。”
“正在解析目标信息……”
彭渊睁开眼。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眼前的世界完全不同了。
他能看见猎犬体内那团黑色的、正在崩溃的能量。
能看见每个尸傀身体里残留的魂火。
也能看见——
一道白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轰！
剑光劈开尸群，十几具尸傀瞬间被绞成碎片。
血雨中，一个白衣身影落在彭渊面前。
青丝如瀑，气质清冷。
正是他的师尊，燕倾城。
“孽徒，你怎么在这里？”
燕倾城皱眉看着他满身的伤，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彭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意识正在流逝。
燕倾城转身，抬手一剑。
剑光横扫，剩下的尸傀全部被腰斩。
猎犬已经跑了，但燕倾城没追。
她收剑，弯腰抱起彭渊。
“别怕，师尊带你回去。”
彭渊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个画面，是燕倾城血染的白衣，和她低垂的眉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
然后，他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