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扉的触感冰凉，带着玉石般的温润，和刚才那股狂暴吞噬的样子判若两物。
林砚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
感知到门的 “情绪”
不是人类的喜怒哀乐，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亲近，一种找到归宿的安稳？
太荒谬了。
一扇诡异的、能吃人的门，居然在亲近他？
试着动了动手指，那扇黑门立刻跟着晃了晃，像个讨好主人的小动物。
林砚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想起鬼面人说的话。
“万门之钥，天生的容器”。
难道他真的是什么特殊的命格？
所以这扇门才不吞噬他，反而亲近？
林砚定了定神，试着伸出手，按在了门扉上。
轰 ！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纯粹的规则碎片，是这扇门的运行逻辑。
空间的折叠，规则的扭曲，侵蚀的原理……
无数晦涩难懂的东西硬生生塞进意识里，疼得林砚差点昏过去。
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手掌像是粘在了门上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涌入的信息才渐渐停下来。
林砚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脑子嗡嗡作响。
喘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再看那扇黑门，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能 “看懂” 这扇门了。
这是一扇空间属性的门，能力是折叠空间、制造幻境、侵蚀生物的精神与**。
它没有意识，只是按照本能运行，吞噬活物，扩张自身。
似乎真的能掌控这扇门？
这个念头冒出来，林砚觉得不可思议。
他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可能掌控这种超自然的东西？
可掌心传来的联系是那么真实。
能感觉到门的状态，能调动它的力量，甚至能让它打开或者关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砚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忽然震动了一下。
头顶上方，传来了鬼面人念念有词的声音。
隔着一层空间，声音闷闷的，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牵引着这扇门，想把门的力量抽出去！
是鬼面人！
他在外面主持献祭仪式，想通过献祭林砚，夺取这扇门的力量。
林砚心里一紧。
随着鬼面人的咒语，这扇门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刚才的温顺消失不见，又渐渐恢复了狂暴的本性。
不行，不能让他得逞。
林砚咬了咬牙。
现在虽然能感觉到门的联系，但还不知道怎么用。
要是鬼面人真的完成了仪式，说不定真的会被抽干生命力，变成一堆枯骨。
必须做点什么。
林砚集中精神，试着按照刚才涌入脑海里的规则，去沟通这扇门。
“停下来。” 林砚在心里默念。
黑门躁动的幅度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狂暴起来。
林砚的命令太弱了，压不住门的本能，也压不住外面鬼面人的牵引。
林砚没有放弃。
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把自己的意识顺着和门的联系传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黑门的躁动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
不仅如此，林砚还感觉到，可以反过来，通过这扇门，去感知外面的情况。
集中精神，顺着门的联系往上 “探”。
瞬间， “看到” 了外面的景象。
还是那间堂屋，地面上画着暗红色的阵法，阵法中央是一道黑色的裂缝，就是他掉下来的地方。
鬼面人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站在阵法旁边，手里拿着一柄骨杖，嘴里念念有词。
阵法周围，还站着几个影子，都是半人半鬼的样子，皮肤青黑，眼睛纯黑。
和刚才在门里看到的 “**” 很像。
应该是鬼面人的手下。
“快了…… 快了……” 鬼面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万门之钥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撑这么久！”
“等吞噬了他的命格，我就能彻底摆脱这副鬼样子，成为真正的门主！”
旁边的弃民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附和。
林砚心里发冷。
原来鬼面人也不是完整的门主，他是半人半鬼的弃民，想通过献祭来突破！
林砚深吸一口气，继续感知。
阵法的力量正在通过门，一点点抽取他的生命力。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抽。
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抽**干！
必须反击。
林砚盯着阵法的节点，脑子里飞速运转。
刚才涌入的规则碎片里，有关于门和阵法的知识。
这个献祭阵法，是用来引导门的力量的，反过来，也可以通过门，去干扰阵法。
林砚集中所有精神，调动门的力量，顺着阵法的节点，轻轻一 “搅”。
轰 ！
外面的堂屋里，阵法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黑光。
鬼面人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阵法上的符文开始错乱，暗红色的线条扭曲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乱涂乱画。
抽取力量的节奏瞬间被打断了！
“不可能！献祭对象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干扰我的阵法？！”
鬼面人不敢置信，加大了力量输出，骨杖往地上一顿，“给我稳住！”
可阵法乱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开始反噬。
几道黑气从阵法里窜出来，缠上了旁边的弃民。
那几个弃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就被黑气吞噬，变成了一滩黑水。
鬼面人又惊又怒：“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这小子命格太特殊，引起了门的反噬？”
鬼面人不知道的是，门里的林砚，也不好受。
刚才那一搅，几乎耗尽了林砚所有的精神力。
林砚瘫坐在地上，头晕目眩，鼻子里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但他成功了。
阵法**扰了，抽取停止了。
可这只是暂时的。
鬼面人很快就会稳住阵法，到时候还是跑不掉。
必须想办法出去。
林砚喘着气，目光落在面前的黑门上。
既然能掌控这扇门，那能不能…… 打开回去的路？
试着在心里想：“打开，回到刚才的堂屋。”
黑门晃了晃，没有反应。
林砚皱了皱眉。
是他力量不够？还是方法不对？
回想刚才涌入的知识。
门的空间折叠，需要锚点。
林砚对堂屋有印象，应该可以作为锚点。
但他现在太弱了，只能调动很小一部分门的力量，打不开跨空间的通道。
等等。
林砚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掉下来的那个裂缝，不就是门和现实世界的连接点吗？
头顶上方，阵法的位置，有一个薄弱点。
那里就是门和现实的连接处！
也许，可以从那里冲出去！
林砚站起身，抬头望向头顶的黑暗。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知到那个薄弱点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所有能调动的门之力，集中在双脚。
“给我…… 开！”
林砚猛地往上一跳。
空间像是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
林砚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薄薄的膜，紧接着，刺眼的光线扑面而来。
真的出来了。
砰的一声，林砚重重摔在堂屋的地面上。
阵法已经乱成了一团，黑色的裂缝在他脚下缓缓合拢。
鬼面人站在不远处，戴着鬼面具，整个人都僵住了，显然没料到林砚居然能从门里出来。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你…… 你怎么可能出来？！” 鬼面人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从来没有人，能在献祭开始之后，还从门里活着出来。
林砚撑着地面站起来，浑身都疼，手心和膝盖都磨破了，脸上还有鼻血，看起来很狼狈。
但眼神很亮，很稳，没有丝毫慌乱。
“你能把我扔进去，我自然能出来。” 林砚淡淡地说。
林砚心里很慌，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现在腿都在软。
但不能表现出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鬼面人死死盯着他，眼神阴晴不定。
林砚身上已经有了门的气息，而且…… 这气息和他的门无比契合，甚至比他这个半个主人还要契合。
“好…… 好一个万门之钥。” 鬼面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居然能反过来融合我的门！我本来只想借你的命突破，没想到，你居然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要是把你炼成我的人柱，我岂不是能掌控更强的门？”
鬼面人眼里闪过贪婪的光。
举起骨杖，对着林砚一指：“给我抓住他！这次，我要活的！”
剩下的几个弃民立刻朝着林砚扑了过来。
这些弃民速度极快，指甲又尖又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纯粹的嗜血。
林砚心里一紧，转身就往堂屋门口跑。
刚才出来的时候，堂屋门已经恢复了，就在旁边。
林砚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可门外，不是院子。
还是漆黑的门内空间。
鬼面人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忘了告诉你，这整个宅子，都在我的门域里。你跑不掉的。”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
回头看了一眼，弃民已经扑到了近前。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尖长的指甲就在眼前。
避无可避。
林砚闭上眼睛，本能地抬起手挡在身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砚身后的空气里，忽然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黑色门影。